黑云之上,黑寡妇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扶着那咳血不止的黄皮子,指尖凝出缕缕淡紫妖气,小心翼翼地渡入他的体内,替他压制翻涌的伤势,眼底的惊惶褪去,余下的全是刺骨的阴鸷与狠戾,她抬眼,那双妖异的眸子扫过岳雷雷,又掠过公孙无极与风重影,字字淬毒,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们这群小辈,今日敢伤他分毫,姐姐便让你们,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她周身的妖气再度暴涨,这一次的妖气,比先前与三人一虎缠斗时,还要狂暴数倍,紫黑色的毒雾翻涌如潮,八只蛛腿竟在她身后隐隐再度显形,兽形与人身交织,显然是动了真怒,要拼命了。
而那倒在黑云里的黄皮子,被黑寡妇渡了妖气,脸色稍稍缓了几分,却依旧惨白如纸,他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指尖微微颤抖,那双素来温和的眸子,披头散发,此刻竟覆着一层浓稠的黑雾,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岳雷雷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贪婪与势在必得的执念,沙哑的嗓音里,裹着蚀骨的寒意:
“丫头,你体内的东西,老夫势在必得。今日,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要取到手!”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阴寒至极的妖气,终于不再掩饰,从他体内轰然炸开,那妖气远比黑寡妇的更甚,更纯,更阴冷,竟是化作漫天的黄雾,将整片云端都笼罩其中!
岳雷雷心头一寒,只觉得那道目光落在身上,像是被毒蛇盯上,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她终于确定,这个黄皮子,和那日道观里的那个温厚老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却又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而她体内,到底藏着什么东西,玉归?
那不过是她当初随手胡编乱造的蜀山镇门之宝,落笔时便从未写得详尽,既不是什么能称霸三界的绝世法器,也无翻覆乾坤的威能,不过是能让修为凝滞的妖邪之辈、心术不正的修士握在手中,便可得法力大增、修为倍增的机缘罢了。
可眼前这两个妖怪,周身妖气翻涌,实力强横到睥睨众生的地步,这般至宝于他们而言,本该是锦上添花的鸡肋,哪里值得这般拼死相夺?
玉归的真正用处,她落笔时潦草敷衍,只写了皮毛,内里究竟藏着何等惊天隐秘,能让这两个活了千万年的老妖豁出一切也要抢到手?
她一无所知,满心茫然,连半分头绪都抓不住。
只清楚一件事——今日这一战,她无路可退,怕是难逃此劫。
唯一的指望,便只剩风重影、公孙无极这两位实打实的实力担当,还有……那头护着众人的白虎。
风重影与公孙无极素来寡言,此刻更是半句废话无有,掌中法器凝起凛冽灵光,齐齐朝着黄皮子前辈迎上。毒娘子亦身形一晃,妖力缠裹着毒雾,悍然加入战局。
那黄皮子前辈,方才被岳雷雷那道突如其来的白光扫中,不过一瞬,便被冲散了大半修为。彼时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强横吸力将他拽入一片白茫茫的混沌,眼前模糊不清,耳畔却骤然炸响一道男子冷戾如冰的怒喝:“尔等鼠辈,放肆!”
话音落,他便如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弹飞数百丈远,一身苦修万年的修为,硬生生倒退半数。
可即便如此,他眼底的贪婪与执念分毫未减,反而烧得更烈。
只要能拿到她体内的那桩至宝,这点损伤算得了什么?有那东西在身,他何愁不能弥补亏损,一步登天,直叩仙门,羽化飞升!
这份执念撑着他残损的修为,竟是爆发出更凶戾的威势。
风重影与公孙无极,纵是修炼了上千万年的大妖,对上这头豁出一切的黄皮子,竟也渐渐落了下风。不过数十回合的缠斗,二人皆被黄皮子的妖力震得气血翻涌,一口滚烫的鲜血齐齐喷吐而出,重重摔落在云端之上,衣衫染血,气息已然孱弱。
那头白虎也好不到哪里去,两只前爪筋骨断裂,皮肉翻卷,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浑身上下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猩红的血珠顺着雪白的皮毛滚落,在云端晕开点点刺目的红。它撑着残破的身躯立在那里,与风重影二人并肩而立,胸腔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闷哼,已是力竭到了极致,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公孙无极看着白虎这副模样,眼底翻涌着心疼与决绝,他知道,今日是真的撞上了硬茬,再打下去,白虎怕是要彻底陨落在此。
它已经拼得够狠,够累了。
公孙无极不再迟疑,也顾不上白虎愿不愿意,指尖凝起一道灵光,不顾白虎低低的嘶吼抗拒,强行催动本命契约,将它化作一道白光,收入自己脖颈间那枚温润的玉坠之中。那玉坠是白虎专属的修元容器,只要入了其中,便能静心调息,不过几日,这一身重伤便能慢慢自愈。
做完这一切,公孙无极抬手拭去唇角的血渍,脸上扯出一抹又感激、又苦涩,更掺着滔天怒意的笑,对着玉坠低声道:“辛苦了,虎哥。你且好好歇息,剩下的,就交给你主子便是。”
风声卷着云雾掠过,云端之上,只剩浑身浴血的风重影、公孙无极与毒娘子,对面是目露凶光、修为虽损却依旧强横的黄皮子前辈,岳雷雷只觉那股灭顶的绝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点点将她的心神彻底吞噬,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凉。
风重影与公孙无极撑着最后一口气,还想挣扎着起身再战,可刚动了半分,四肢百骸便猛地窜起一阵麻木的僵意,经脉里的灵力骤然滞涩,浑身的筋骨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竟连半分都动弹不得。
那周遭弥散的黑蓝色浊气,丝丝缕缕钻入肌理,竟与他们体内残留的蜘蛛毒气相生相融,两种至毒缠绞在一起,毒性瞬间翻了数倍,蚀骨焚心,连灵力都被这毒雾死死锁在丹田,半点也催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