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重影依旧御着长剑破空而行,剑中央站着的岚叶宫宫主雪菲菲,仍是将那蜀山大弟子——那副纯情模样的少年郎,死死地抱住他后腰不肯松开。
剑尾的公孙无极,则站得如松似柏,双手抱胸,侧身而立,眸光涣散地望着前方,似是魂游天外,不知落目何处,可他的身形却稳如泰山,足尖踏在剑刃之上,任凭罡风扑面,半分也不曾摇晃。
此番,风重影早有准备,事先施了御寒术暖和岚叶宫宫主雪菲菲,又凝出一层透明的结界将三人尽数罩住,寒意是半点也透不进来。
只是御剑的速度实在太快,纵使不惧冷,那股疾烈的罡风,依旧能让三人从腿脚处,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刺骨的凌厉,衣袂裙摆被风鼓得猎猎作响,呼呼翻飞不休。
岳雷雷这个时候忽而想到什么,开口问道:“话说之前不是有个人把我踹下半空了,后面你是怎么打退那些比巴掌还大、那般恐怖的蝙蝠的?”
她笔下未曾写过风重影与玄月教的公孙无极出现,会在半空截胡对峙、大打出手争输赢的戏份,基本上公孙无极也是后期中间段在女主她们误打误撞去到常州才会出现的一些单元故事线。
她穿成反派女二后,彻底与男主女主背道而驰,走出的全然不同的剧情线。
原书里的女二雪菲菲,本该是跟着男主百子仟,在苍州沿途的一座座小县城里,历经一桩桩零散的单元事件,慢慢辗转,一步步走向女主。
而如今的她,岳雷雷,顶着这反派女二的身份,却是跟着风重影、跟着那蜀山大弟子,走的另一条全然相悖的剧情路……她心里乱糟糟的,半点头绪也无,母鸡都不知道这后续会是何模样。
“这个……”
风重影闻言,顿时沉默不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而他剑尾站着的公孙无极,一听岳雷雷这话,本涣散的眸光骤然凝回神来——天知道,当初将她一脚踹下半空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岳雷雷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是公孙无极,忽然重重假意:咳了两声;眸光微斜,分明是在暗中示意风重影,万万不可将此事供出。
风重影心领神会,也当即顺着他的意思,缄口不言起来。
“喂,怎么不说了?”
岳雷雷见他这般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满心不由纳闷着。
不过须臾,异变陡生。
周遭忽的凭空翻涌而起一团黑蓝色的迷雾,猝不及防便将几人尽数笼罩。
方才的半空,虽也是沉沉的墨色,可借着清辉月光与漫天星河,天地间尚且敞亮通透,能清晰望见下方连绵的山川河流,还有那星子般散落在山野间的几户人家,灯火明暖,烟火袅袅。而此刻骤然袭来的这云雾,那抹泾渭分明的黑蓝之色,他们三人能肉眼可见,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一声诡戾的女子大笑骤然响彻长空,笑声里满是诡异的癫狂。笑得人耳膜发颤。不过片刻功夫儿,前路之上骤然凝出一道身影——竟是个生着绝美女子面容、下半身却是漆黑巨蛛躯体的妖女,从前方破空拦路,直直挡在了他们御剑前行的去路之上。
风重影心头一凛,当即御剑停住,再不敢往前半分,几人只能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妖女自黑蓝色的雾霭里,身形一点点凝实,缓缓显现出来。
“我当是什么东西,原来就是一只腌臜的蜘蛛精。”
公孙无极唇角扯出一抹浓烈的不以为然,话音落时,足尖猛地一蹬脚下长剑,剑刃嗡鸣着破空上扬,他的右掌心陡然有玄色灵光翻涌,那柄蕴着凛冽罡气的玄铁长鞭,竟是自他的意念神识之中凝形显化,沉甸甸坠在掌心,鞭梢的寒刺擦着空气划出细碎的锐响,裹挟着雷霆之势,直朝毒娘子黑寡妇狠狠抽去。
那女妖不过冷冷勾了勾唇角,眼底淬着几分轻蔑的笑意,那笑意凉薄又妖媚,入耳的嗓音更是带着蚀骨的嘲弄:“我当是什么厉害法器,原不过是根破辫子罢了,就这玩意儿,也配给姐姐挠痒痒?”
一句话,如同一根毒刺扎进公孙无极的心头。
他本是心高气傲的修士,何时受过这般折辱?被一个妖女当面耻笑,还是这般轻贱的话语,只觉颜面尽失,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烧得燎原。手中的玄铁鞭力道再增三成,鞭身绷得笔直,罡风卷着鞭影,力道足能开山裂石,可那攻势落在毒娘子身上,竟连半分波澜都没掀起。
谁也没料到,这黑寡妇的实力竟强悍到如此地步。
只见她妖躯微侧,根本懒得动用神通,只抬起身下一只泛着乌光的蜘蛛长腿,那腿节坚硬如玄铁,泛着淬毒的冷芒,竟是轻飘飘一挡,便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玄铁长鞭的鞭身。蛛腿上的倒刺死死勾住鞭梢,力道陡然大盛,公孙无极只觉一股巨力顺着鞭身涌来,根本来不及收力,整个人都被那股蛮力拽得重心失衡,身不由己地朝着黑寡妇的身前踉跄飞去,竟是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咫尺之间,女妖那张妖冶的脸近在眼前,她红唇微启,对着公孙无极的面门,轻轻吹了一口氤氲着淡紫雾气的毒气。那毒气入鼻便带着蚀骨的麻意,公孙无极只觉浑身灵力瞬间滞涩,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住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黑寡妇的指尖拂过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裹着剧毒,语气里的戏谑与轻慢几乎要溢出来,尾音拖得妖娆又刺耳:“好弟弟,这点实力,还不够姐姐看的哦~”
话音落,她五指猛地一松。
公孙无极的身体便如同一团破布,被她毫不留情地反手甩开,那力道大得惊人,他整个人在半空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像丢弃的垃圾一般,朝着下方狠狠坠去,半点还手之力都无。而那毒娘子黑寡妇,自始至终立在原地,衣衫未乱,气息平稳,方才那一番交手,于她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小事,不痛不痒,仿佛只是逗弄了一只蝼蚁。
千钧一发之际,公孙无极颈间悬挂的那枚白虎头玉坠,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