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散落的纸页

秘密一旦被书写，就有了被曝光的风险。那些珍藏的心事散落人前时，羞耻与慌乱几乎将人淹没。而一场阴差阳错的“情书”风波，更是在尚未坚固的关系上，划下第一道深刻的裂痕。

可暗恋就像没盖好的日记本，总有被掀开的一天。

姜满那天我生病请假，去医院做雾化。回来时，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那些写着“今天他教我画圆了”“他的手好暖”的纸页，散了一地。每一张纸都像是我赤裸的心，被粗暴地摊开在众人面前。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恐惧和羞耻。

姜满全班都知道了。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编织成一张令我窒息的网。我低着头走过走廊，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像针，扎得人浑身不自在。他坐在最后一排，没看我，只是望着窗外。我们之间像突然隔了层玻璃，看得见，却碰不到。他那刻意回避的目光，比同学们的议论更让我心慌。

姜满更糟的是，有人冒用我的名字写了情书。粉色的信纸塞进了李萧然的课桌，字迹扭扭捏捏，结尾画了颗歪歪的爱心。那拙劣的模仿像一场恶毒的玩笑。班主任把我们叫到办公室时，我看着李萧然紧绷的侧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连“不是我”三个字都发不出声音。解释的话在舌尖打转，却被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死死压住。

姜满他全程没看我，只是盯着桌面，指尖把课本的角捏得发白。那紧绷的侧影，沉默的抗拒，让我预感到某些东西正在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