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抽象画头像

数字世界的一角，一个抽象的头像成为了通往彼此内心花园的隐秘小径。线上与线下的世界开始重叠，那些试探性的触碰，在现实与虚拟之间织出一张细密而柔软的网。

姜满加他好友那天，是因为李博的自行车丢了。班主任在数学群里发消息，让大家帮忙留意。我盯着群里那个陌生的头像——色块扭成一团，像幅抽象画——犹豫了三分钟，终于点了“添加到通讯录”，发了句：“是李萧然吗？”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仿佛投出了一封不知能否抵达的信。

姜满通过好友申请的提示弹出来时，窗外的阳光刚好穿过梧桐叶，在手机屏幕上投下斑驳的影。我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他的朋友圈很干净，几乎没有动态，那个抽象的头像安静地躺在我的列表里，像一个神秘的符号。

姜满真正熟悉起来，是在又一个冬天的课间。

姜满他好像突然找到了乐趣，总爱偷偷整我。趁我低头算数学题，他会拽着我的校服袖子，把两只手都裹进衣襟里，像捆住一只笨笨的兔子；或是趁我站起来回答问题，悄悄把我的鞋带系在桌腿上，害我坐下时差点摔个趔趄。这些恶作剧带着男孩特有的笨拙和调皮，我嘴上气鼓鼓地瞪他，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细密的涟漪。

姜满他装作看黑板，耳朵却红得像被暖气烤过。有一次我好不容易挣脱校服的束缚，把手抽出来时，他的手却轻轻覆了上来。温热的触感像电流窜过胳膊，我猛地缩回手，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他低头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着，口罩边缘沾上了点雾气。那笑声低低的，带着得逞后的愉快，还有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温柔。

姜满那天窗外飘了雪，很小的雪粒，落在玻璃上就化了。我看着他被口罩遮住的半张脸，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他呼出的气息在口罩边缘凝成淡淡的白雾，那白雾似乎也飘进了我的心里，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