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就像某些尚未命名的情感,在恰到好处的温度里悄然滋生。在这个被暖气包裹的教室里,一个关于冬与夏、藏匿与看见的故事,缓慢拉开了序幕。
初一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早,十一月刚过,教室里就开了暖气。玻璃窗上蒙着层薄薄的雾,我用指尖划开一道痕,能看见操场上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在风里摇摇晃晃。那道划痕像一扇突然打开的小窗,让教室的沉闷与外面广阔却萧瑟的世界有了短暂的通联。我的目光常常流连在那道痕上,仿佛那是枯燥课堂上唯一的透气口。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拍黑板:“男女互助,按个子排座位,互相抓学习。”我缩了缩脖子,果然被分到最后一排——倒数第二排的男生都比我矮半头,唯独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命运般的排列,让那个靠窗的座位,成了我此后无数个日夜的视线焦点。
姜满是李萧然
姜满他总戴着蓝色医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小小的眼睛,和两道粗粗的眉毛。那时候班里在传流感,他连做眼保健操都不摘口罩,指尖按在太阳穴上,口罩边缘随着呼吸轻轻动。那种认真到近乎刻板的样子,在我眼里却莫名有种奇异的专注感。我总是偷偷看他按穴位的动作,猜测口罩下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姜满我数学烂得像摊泥。公式只会死记硬背,应用题看完题目就发懵,上课总在草稿本上画小人。那天学画圆的对角线,我摊开新买的圆规尺子,摆弄了半节课,画出的线歪歪扭扭,像条挣扎的蚯蚓,也像我此刻理不清头绪的心思。
“姜满,下课让李萧然教你。”数学老师走过时敲了敲我的桌子。
李萧然嗯
姜满他教我的时候,暖气烘着他的侧脸,耳廓在灯光下泛着淡红。
李萧然“针尖扎这里,转半圈,再换个方向
姜满他拿过我的圆规,指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像某种神秘的咒语,我突然就懂了。抬头时撞见他的眼睛,睫毛很长,镜片后的目光好像带着点笑意。那一刻,窗外的梧桐枝桠似乎也停止了摇晃,世界只剩下圆规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他镜片上倒映的、我有些慌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