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深秋,窗纸上落着几片金黄的桂花瓣。
江辞晚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看到的是趴在床边的苏昌河。
他头发有些凌乱,手里还握着她的渡魂玉,呼吸轻缓,显然是守了很久累得睡着了。
她的手指抬起,摸了摸苏昌河的头发。
苏昌河像有感应似的,立刻醒了过来。
对上江辞晚的眼睛时,他愣了几秒,随即抓住她的手。
“辞晚?你……你醒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做梦。”
江辞晚:“我要是再不醒,你恐怕要把这渡魂玉握碎了。”
她看着苏昌河眼底的红血丝。
“你守了我多久?”
“二十七天。”
苏昌河立刻回答,像是早就数好了日子。
“张御医说你一个月能醒,我每天都在等,怕你醒了看不到我。”
他低头,把脸贴在她的手背上。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等不到你醒过来了。”
“我说过,要跟你一起上岸,怎么会先走。”
江辞晚:“暗河还没安稳,小石头还等着我放河灯,我怎么舍得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小石头的声音。
“苏大人!我放学啦!今天先生教我背了新的诗,我背给你听!”
苏昌河立刻擦干眼角,对门外喊。
“小石头,进来吧,有惊喜给你。”
门被推开,小石头背着小书包跑进来。
看到床上醒着的江辞晚时,他手里的书掉在地上,眼睛红了。
他扑到床边,抱住江辞晚的胳膊。
“江姐姐!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孩子,我怎么会不要你。”
江辞晚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我只是睡了很久,让你担心了。”
“我每天都给你折河灯,放了满满一箱子!”
小石头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盏纸折的河灯,上面画着荷花。
“先生说,河灯能许愿,我每天都许‘江姐姐快点醒’,现在终于灵验了!!”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忘川渡放灯好不好?”
“好,一定去。”
江辞晚看着河灯上稚嫩的画,眼泪也忍不住滑落。
这是她在暗河最珍贵的“家人”,是支撑她醒来的念想之一。
苏昌河刚要去叫医官来给江辞晚复诊,青禾就跑进来。
“苏大人,唐怜月大人来了,说要见您和江姑娘,还带了东西。”
“快请他进来。”
苏昌河起身,帮江辞晚掖好被子。
“唐怜月之前一直在帮我们盯着影宗残余势力,现在应该是要回唐门了。”
片刻后,唐怜月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青瓷瓶。
“江姑娘醒了就好,看来张御医的医术确实不错。”
“多谢唐大人挂心。”
江辞晚:“之前对抗易卜,多亏了唐门的暗器营,暗河欠你一份人情。”
“举手之劳,毕竟易卜也是唐门的仇人。”
唐怜月将青瓷瓶递给苏昌河。
“这里面是‘护心丹’,一共三十颗,每天一颗,能帮江姑娘恢复精气。”
“尤其是渡魂时耗损的元气,这药能补回来。”
苏昌河:“多谢唐大人,这份情,暗河记着。”
“以后唐门若有需要,暗河一定全力相助。”
“不必客气。”
唐怜月:“我今日来,是辞行的,唐门还有事务要处理,不能久留。”
“以后暗河若遇到麻烦,派人去蜀中传个信,唐门随时愿意帮忙。”
“路上小心。”
江辞晚:“有空常来暗河看看,这里的桂花,每年秋天都开得很好。”
唐怜月回头看了一眼院角的桂花树。
“好,若有机会,会来看看。”
唐怜月走后,医官赶来给江辞晚复诊。
“江姑娘恢复得比预期好,再休养半个月,就能下床走动,也能慢慢恢复渡魂术了。”
半个月后,江辞晚终于能下床,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文书房。
青禾代理了一个多月的文书令,桌上堆着不少待审核的任务清单。
看到江辞晚进来,青禾立刻迎上去。
“江姑娘,你可算来了!”
“这些任务我拿不准,正想等你醒了再定。”
江辞晚坐在案前,拿起一份任务清单,上面写着“帮李家庄追回被山贼抢走的粮食”。
“这个任务可以接,既帮了百姓,又不算危险,让护卫营的林山带几个人去。”
“好!”
青禾立刻记下。
“还有弟子问,能不能学一点渡魂术的基础技巧。”
“说以后遇到可疑的人,能分辨对方是不是在说谎,避免再被影宗的人骗。”
“可以教。”
江辞晚:“但要跟弟子们说清楚,渡魂术只能用于辨别善恶。”
“不能用来窥探他人隐私,更不能用来伤人。”
“明天下午,我在学堂开课,想学的弟子都可以来。”
接下来的日子,江辞晚每天上午审核任务,下午在学堂教弟子们渡魂术的基础技巧。
苏昌河处理暗河的管理事务,偶尔会去学堂听她讲课。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懂彼此心意。
傍晚时分,他们常会一起去养童院看小石头。
他正在跟其他孩子玩捉迷藏,看到江辞晚和苏昌河,立刻跑过来,拉着他们的手。
“江姐姐,苏大人,先生说明天放假,我们去忘川渡放河灯好不好?”
“我折了好多新的!”
“好啊。”
江辞晚看向苏昌河,苏昌河握住她的手。
“正好,我也想看看,小石头折的河灯,能不能漂到忘川渡的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