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文书房里。
江辞晚坐在案前，看着“阿福”名下的外出记录。
青禾端着茶水走进来，见她盯着账本出神。
“江姑娘，这账本有问题吗？”
“我看你翻了一上午了。”
“你看这里。”
江辞晚指着其中一页。
“阿福这半个月，每天都去暗河外围的‘迎客茶寮’，说是采买杂物。”
“可采买清单上就记了‘粗布三匹、油灯五盏’，却每次都待够两个时辰才回来。”
“前几天我让弟子去茶寮问过。”
“掌柜说他每次来都跟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躲在隔间说话，见有人靠近就闭嘴。”
青禾凑过去看了看。
“阿福是原谢家的弟子，谢家覆灭后才被安排到杂物房管采买。”
“难道他还跟影宗有联系？”
“不止有联系，恐怕还在帮影宗做事。”
江辞晚从衣襟里取出渡魂玉，抵在阿福记录的账本上。
玉身很快亮起白光，一缕灰色残念飘进她眉心。
她闭眼凝神片刻，睁开眼。
“残念里有阿福的声音，他说‘易卜答应我，只要拿到暗河令牌，让影宗的人伪装成暗河弟子去杀萧永，事成之后就封我做谢家新主’。”
“什么？”
青禾:“他要帮影宗伪装成我们的人刺杀萧永？”
“这要是成了，皇帝肯定会以为是暗河干的，到时候暗河就完了！”
“别急，我们还有时间。”
江辞晚收起渡魂玉，起身往外走。
“我去跟苏昌河说，得尽快设局抓了阿福。”
“不然等影宗的人拿到令牌，就来不及了。”
提魂殿内，苏昌河正在看慕青羊送来的暗河防线图，见江辞晚进来。
“文书令审核完了？怎么脸色这么急？”
“苏昌河，我们内部有内奸，是阿福。”
江辞晚走到案前，把账本和渡魂玉放在桌上。
“他是原谢家弟子，现在跟影宗余孽勾结，想偷暗河令牌。”
“让影宗的人伪装成暗河弟子去京城刺杀萧永，嫁祸给我们。”
“刚才我读了他账本上的残念，他亲口说易卜答应事成后让他做谢家新主。”
苏昌河拿起账本。
“难怪前几天清查谢家残余势力时，他总躲躲闪闪。”
“我还以为是怕被清算，没想到胆子这么大，敢勾结影宗害暗河。”
“现在怎么办？直接抓他吗？”
江辞晚:“万一他狗急跳墙，提前通知影宗的人动手，我们就来不及了。”
“不能直接抓，得引蛇出洞。”
苏昌河放下账本，走到窗边思考片刻。
“阿福要的是暗河令牌，我们就给他一个‘偷令牌’的机会。”
“明日辰时，我会当着所有管事弟子的面说。”
“要把暗河令牌送到提魂殿正殿，以备后续调动人手用。”
“阿福是采买管事，肯定会在场，他听到这话，夜里必然会来偷令牌。”
江辞晚：“这个主意好！”
“我们可以在正殿周围埋伏人手，等他一动手，就把他抓了。”
“再从他嘴里问出影宗余孽的藏身之处。”
“嗯。”
苏昌河:“你去安排，让可靠的弟子在正殿四周埋伏，别惊动其他人。”
“我再让人故意把‘送令牌’的消息透给阿福，让他确认令牌确实在正殿。”
次日辰时，提魂殿的议事厅里聚着十几名管事弟子，阿福站在最后排，低着头。
苏昌河坐在主位上，扫过众人。
“最近要应对萧永和易卜的动向，需要频繁调动人手。”
“明日卯时，把暗河令牌送到正殿的密匣里，谁也不许耽误。”
“若是出了差错，按暗河规矩处置。”
阿福抬眼飞快地看了苏昌河一眼，又立刻低下头。
散会后，他借口“去杂物房拿账本”，绕到后院，见四下无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团，塞进墙缝里。
那是他跟影宗人约定的传信方式。
深夜，月黑风高，阿福穿着夜行衣，猫着腰从殿后翻进来。
他走到案前，伸手刚要碰到令牌盒，四周的灯同时亮起，数十名暗河弟子举着刀围了上来。
“阿福，深夜潜入提魂殿，偷暗河令牌，你好大的胆子！”
苏昌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江辞晚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渡魂玉。
阿福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他强撑着后退一步，狡辩道。
“我……我不是来偷令牌的！”
“我是来检查正殿的门窗，怕夜里进贼！”
“检查门窗？”
江辞晚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怀里藏的是什么？”
“还有，你中午塞在墙缝里的传信纸团。”
“上面写着‘明日卯时取令牌，在破庙汇合’，要不要我把纸团拿给你看看？”
阿福的脸色惨白，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那里藏着影宗人给的迷药，准备偷到令牌后用。
他还想辩解，江辞晚又说。
“你以为我们没证据？”
“你账本上的残念，你跟影宗人在茶寮的对话，我都读得清清楚楚。”
“易卜答应你，事成后让你做谢家新主。”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真能成，第一个杀的就是你这个没用的棋子？”
“我……我……”
阿福的嘴唇哆嗦着，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下。
“苏大人，江姑娘，我错了！”
“是易卜逼我的！”
“他说我要是不帮他，就杀了我在江南的家人！”
“我没办法才答应他的！”
“影宗的人现在在哪里？”
苏昌河:“说清楚，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在……在京城外的破庙！”
阿福:“有五十多个人，都是影宗的余孽。”
“他们还准备了暗河弟子的服饰和兵器，等着我拿令牌过去。”
“后天一早就去京城刺杀萧永！”
苏昌河立刻对身边的弟子说。
“去把慕家主请来，再传信给唐门的暗器营，让他们在暗河外围集合。”
片刻后，慕青羊带着几名精锐赶来，听说影宗余孽的藏身之处。
“苏大人，我现在就带两百精锐过去。”
“联合唐门的人，连夜突袭破庙，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小心点，影宗的人可能有埋伏。”
江辞晚提醒道。
“他们手里或许有易卜留下的毒药，别让弟子们中招。”
“放心。”
慕青羊:“唐门的暗器营擅长对付这种埋伏。”
“我们会先放烟雾弹，再冲进去，确保万无一失。”
慕青羊带着人离开后，苏昌河看着跪在地上的阿福，对弟子说。
“把他关起来，等解决了影宗余孽，再按暗河规矩处置。”
天快亮时，一名弟子匆匆跑回提魂殿汇报。
“苏大人，江姑娘，慕家主和唐门的人已经把破庙包围了！”
“五十多个影宗余孽全被抓了，没跑掉一个。”
“还搜出了他们准备的暗河服饰、兵器，还有一封易卜写给萧永的信。”
“说要‘借暗河之手除萧永，再借皇帝之手灭暗河’！”
江辞晚松了口气，靠在案边。
“还好发现得早，不然真让他们得逞了。”
“我们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苏昌河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这次多亏你细心，发现了阿福的异常。”
“以后暗河内部还要再好好清查一遍，不能再留这种隐患。”
“嗯。”
江辞晚看着窗外亮起来的天色。
“萧永和易卜的阴谋又破了一个，接下来，他们应该会狗急跳墙了。”
“我们得尽快做好准备，应对他们的总攻。”
苏昌河：“我们已经有了唐门的援手，又清理了内部的内奸。”
“只要我们守住暗河，等琅琊王那边的消息。”
“萧永和易卜就算再厉害，也赢不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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