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时，沈微婉的孕肚已如小山般隆起，行动愈发不便。苏文瑾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日下朝便急匆匆赶回府，陪着她散步、读诗，夜里更是警醒得很，稍有动静便会惊醒，生怕她有半点不适。

这日清晨，沈微婉忽然觉得腹痛难忍，额上瞬间沁出冷汗。苏文瑾吓得魂飞魄散，一面让人快去请稳婆和御医，一面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发颤：“婉儿别怕，我在呢，咱们的孩子很乖的，不会让你受太多苦的。”

沈微婉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牙点头，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胳膊里。苏老夫人和苏老爷也闻讯赶来，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不停地念佛。

产房里传来沈微婉压抑的痛呼，苏文瑾在外面如坐针毡，来回踱步，耳朵却死死贴着门板，生怕错过里面任何一点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长空，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苏府上空的紧张。

“生了！生了！是个千金！”稳婆抱着襁褓走出来，满脸喜气。

苏文瑾几乎是扑过去的，声音都在抖：“我夫人怎么样？”

“夫人安好，就是累着了，睡着了。”稳婆笑着把孩子递过来，“您瞧这姑娘，多俊啊，眉眼像极了夫人。”

苏文瑾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那小小的一团被裹在柔软的锦布里，眼睛还闭着，小嘴巴却抿着，像只温顺的小猫。他看着女儿皱巴巴的小脸，忽然就红了眼眶，心里又酸又软——这就是他和婉儿的孩子，是他们期盼了许久的宝贝。

“好，好，好！”苏老爷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是个贴心的小棉袄，好啊！”

苏老夫人更是激动得抹眼泪：“总算盼到了，快抱进去让我瞧瞧我的乖孙女。”

沈微婉醒来时，已是傍晚。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温柔地落在床边。苏文瑾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文瑾。”她轻声唤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苏文瑾立刻回神，握住她的手：“婉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沈微婉摇摇头，看向那小小的襁褓：“让我抱抱她。”

苏文瑾连忙把孩子抱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怀里。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气息，小嘴动了动，忽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沈微婉，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你看，她在看你呢。”苏文瑾凑过来，指着女儿的小鼻子，“像你，真像你。”

沈微婉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生产的疼痛仿佛还在身上，但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生命，所有的辛苦都烟消云散了。

“咱们给她起个名字吧。”沈微婉抬头看向苏文瑾，眼里闪着光。

“我早就想好了。”苏文瑾笑着说，“叫苏念婉，念念不忘的念，你的婉，好不好？”

沈微婉的心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湿润了。念婉，念婉，他竟把自己的名字嵌进了女儿的名字里，藏着这样深的情意。

“好，就叫念婉。”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苏念婉，我的小念婉。”

接下来的日子，苏府上下都围着小念婉转。苏老夫人每天亲自给孩子换尿布、喂奶，把小家伙宠得不行；苏老爷则搜罗了各种稀奇的小玩意儿，什么玉石小锁、银制拨浪鼓，堆满了婴儿床；苏文瑾更是成了“女儿奴”，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女儿，哪怕小家伙尿了他一身，他也笑得一脸满足。

沈微婉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有一次，她看到苏文瑾笨拙地给念婉唱摇篮曲，调子跑得没边，小家伙却听得很认真，小手动了动，像是在给他打拍子。沈微婉忍不住笑出声，苏文瑾回头瞪她一眼，嘴角却扬着：“笑什么，我女儿喜欢听。”

满月那天，苏府大摆宴席，宾客盈门。小念婉被抱出来见客时，穿着一身大红的小袄，头戴金制的长命锁，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一点也不怕生，逗得众人纷纷称赞。

沈微婉靠在苏文瑾身边，看着被众人围着的女儿，又看了看身边笑容温柔的丈夫，忽然觉得，人生最美的风景，不过就是这样——有爱人在侧，有稚女绕膝，有家人相伴，岁月静好，安稳顺遂。

宴席散后，苏文瑾抱着已经睡着的念婉，坐在廊下的长椅上。沈微婉挨着他坐下，头靠在他肩上。

“你看，她睡得多香。”苏文瑾轻声说，生怕吵醒了女儿。

“嗯。”沈微婉应着，声音里带着笑意，“等她再大些，我们教她读书，教她画画，带她去看长安城的繁花。”

“好。”苏文瑾握紧她的手，“还要告诉她，她的爹娘很相爱，很爱她。”

月光如水，洒在一家三口身上，温柔得不像话。属于他们的故事，因为小念婉的到来，变得更加圆满了。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便无所畏惧，满心欢喜。

第二十章 弄瓦之喜满堂欢

第二十章弄瓦之喜满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