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婉有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几日便传遍了亲友圈。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苏家门前几乎踏破了门槛。苏文瑾每日下朝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冲进内院，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微婉坐下，嘘寒问暖，那份紧张劲儿，惹得苏老夫人时常打趣他“比姑娘家还细心”。
这日午后，沈微婉靠在软榻上翻看育儿的话本，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她的小腹才微微隆起，却已显露出几分孕相，脸色比往日更显红润，眉眼间也多了层母性的柔光。
“在看什么？”苏文瑾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小巧的木匣子。
“在看该给孩子准备些什么衣裳。”沈微婉抬头朝他笑，“你瞧这虎头鞋，做得真精致。”
苏文瑾挨着她坐下，打开木匣子，里面是几枚打磨光滑的桃木小挂件，有长命锁、小斧头、小算盘，雕工精巧。“这是我托人从五台山求来的，据说能保孩子平安。”他拿起那枚长命锁，轻轻放在沈微婉掌心，“你摸摸，不硌手。”
沈微婉指尖抚过温润的桃木，心里暖烘烘的：“你倒是细心，才刚一个多月，就开始准备这些了。”
“早准备总没错。”苏文瑾低头，视线落在她小腹上，眼神格外柔和，“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若是男孩，便教他读书写字，将来考取功名；若是女孩，便教她琴棋书画，做个温婉的姑娘。”
“才这么点大，你就开始规划啦？”沈微婉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还是先盼着他平安降生吧。”
正说着，苏老夫人提着个食盒进来，里面是刚炖好的燕窝羹。“快趁热喝了，这是特意让人从江南捎来的上等货，对胎儿好。”老夫人一勺一勺喂给沈微婉，眼里的慈爱快要溢出来，“我已经让人开始赶制小衣裳了，布料都挑的最软和的云锦，保准孩子穿上舒服。”
“娘，您太费心了。”沈微婉有些不好意思。
“傻孩子，这是祖母该做的。”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想当年文瑾出生时，条件哪有这么好，一件小袄缝缝补补穿了三个冬天。如今咱们家日子宽裕了，可得让重孙享享福。”
苏文瑾在一旁听着，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书架上取来一本画册：“我还画了些图样，你看看喜欢哪个，咱们给孩子做摇篮用。”
画册上画着好几种摇篮样式，有的雕着缠枝莲，有的刻着百子图，线条细腻，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沈微婉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小小的拨浪鼓，旁边写着“婉儿亲制”，字迹带着几分笨拙，显然是苏文瑾亲手画的。
“这拨浪鼓真可爱。”沈微婉指尖点着画纸，“等孩子大些，咱们一起动手做一个吧。”
“好啊。”苏文瑾笑得眉眼弯弯，“到时候你扶着，我来刻，定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日子在这样的期盼中一天天过去。沈微婉的孕相渐渐明显，孕吐却开始折腾人，时常吃不下东西，夜里也睡不安稳。苏文瑾便每日下朝后陪着她在庭院里散步，给她讲朝堂上的趣事，或是读些轻松的话本，帮她转移注意力。
有一次沈微婉吐得厉害，苏文瑾急得团团转，跑去请教御医，回来后亲手熬了酸梅汤，酸得他自己龇牙咧嘴，沈微婉却喝着正好，总算能吃下些东西。
“你呀，真是把她宠上天了。”苏老夫人看着儿子围着儿媳忙前忙后，既欣慰又好笑，“想当年你爹可没对我这么上心过。”
苏文瑾挠挠头：“婉儿怀着孩子辛苦，我多做些是应该的。”
沈微婉听着，心里甜丝丝的。她靠在苏文瑾肩头，感受着他手掌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温度，忽然觉得，孕育新生命的过程纵然辛苦，却也藏着数不尽的甜蜜。
这日傍晚，沈微婉正坐在廊下透气，忽然觉得小腹微微一动，像是有小鱼在里面轻轻撞了一下。她愣了愣，随即惊喜地抓住苏文瑾的手：“文瑾，你快来！孩子动了！”
苏文瑾连忙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她小腹上，屏住呼吸听着。不一会儿，又是轻轻一下，像是孩子在跟他们打招呼。他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声音都在发颤：“我听到了！我感觉到了！他在动！”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苏文瑾紧紧握着沈微婉的手，沈微婉也回握住他，两人相视而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这个小小的生命，像一颗种子，在爱与期盼中慢慢发芽、成长。他们知道，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比如生产的疼痛，养育的辛劳，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便什么都不怕了。
夜风轻轻吹过庭院，带来阵阵花香。沈微婉靠在苏文瑾怀里，听着他低声哼唱着不成调的歌谣，忽然觉得，这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幸福了。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