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皇宫第二年。
瑜妃宜修身居妃位,儿子弘时渐渐长大。
看着皇后柔则膝下三位嫡皇子,身份尊贵,储位的希望极大。宜修心中埋藏多年的嫉妒,又开始隐隐作祟。
弘时行事骄纵,宜修望子成龙,心中生出不该有的念头。若是能够除去某位嫡阿哥,自己的弘时便有机会。
她想要收买宫中太监,伺机对皇子下手。
只是皇宫到处都是皇后布置的眼线。
宜修刚刚接触宫内内侍,许诺金银,消息立刻送到坤宁宫。
坤宁宫内殿,柔则屏退左右,单独召见瑜妃宜修。
殿内香炉袅袅,气氛压抑。
宜修心中忐忑,躬身行礼。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柔则看着这位自己的庶妹,轻轻叹气。
“宜修,王府之时,我便警告过你。时隔多年,你依旧放不下心中执念。你方才许诺太监金银,想要加害嫡皇子,此事证据确凿。”
宜修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
“姐姐!不是!臣妾只是……只是打听皇子起居,绝无害人之心!”
“事到如今,何必狡辩。”柔则声音淡淡,“若是禀明皇上,谋害嫡子乃是滔天大罪。你瑜妃之位会被废黜,弘时也会受到牵连。乌拉那拉一族,也会蒙受羞辱。”
宜修脸色惨白。
柔则继续说道:“第二条路,旧事重提。交出你大半私产嫁妆,送入中宫库房。此事就此掩埋,我绝不向外吐露半个字。你依旧做你的瑜妃,弘时依旧是三阿哥。只是记住,再有下一次,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宜修心如刀割。
她这些年积攒的财物,大半都要上交。
可一旦事情揭发,她和儿子就全毁了。
权衡再三,只能含泪应下。
大批珍宝送入坤宁宫。宜修一夜之间财力大损。
没有钱财,就没有办法收买宫里的宫人。
离开坤宁宫,回到瑜妃宫殿,宜修坐在殿中默默垂泪。
她这一生,活在嫡姐的阴影之下。
王府被压制,入了皇宫,依旧逃不开。
消息传到雍正耳朵里的只有瑜妃孝敬皇后一批珍宝,皇帝只当做姐妹和睦,不曾多想。
柔则站在窗前,望着宫阙重重。
“宜修心中执念太深。这一次破财,但愿能够让她彻底清醒。”
青樱道:“娘娘,瑜妃心中的结,怕是很难解开。只是如今没有钱财,她很难再掀起风浪。”
后宫之中,其他妃嫔听闻瑜妃的遭遇,更加畏惧皇后。
年贵妃身体日渐孱弱,虽依旧蒙受恩宠。
年贵妃薨逝,丧礼办得极尽哀荣。
雍正痛惜佳人离世,下旨追封她为敦肃皇贵妃,丧仪依照皇贵妃规格置办,宫中各处皆挂起素色幔帐。
坤宁宫内,柔则一身素色锦袍,端坐榻上。
方才送走前来报丧的太监,殿中百合香静静缭绕。
青樱立在一旁,低声回禀:“娘娘,敦肃皇贵妃的丧礼诸事礼部已经安排妥当。只是年家那边,风波又起,年羹尧旧部的案子还在查,不少大臣上书,要连带着皇贵妃所出的弘福阿哥与云姝公主一同治罪。”
柔则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羊脂玉镯,眸色沉静。
“皇上心里清楚,孩子是无辜的。当年王府之中,年氏犯下过错,是我压下秘事,不曾牵连子嗣。如今人已经去了,岂能再迁责稚子。”
她略一思忖,开口吩咐:“备车,我去养心殿。”
养心殿内,案头堆满奏折,雍正面色沉郁,指尖捏着几份弹劾年氏一族的折子。
看见柔则缓步走入,他抬了抬眼,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皇后怎么来了?后宫如今正办丧仪,你本该在坤宁宫歇息。”
柔则屈膝行了一礼,没有说半句前朝党政,只语气温婉,谈起儿女情长的家常。
“听闻皇上连日操劳,臣妾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敦肃皇贵妃已经故去,弘福与云姝尚是幼童,稚子何辜。他们自小长在深宫,从未接触年家朝堂之事,若是因外祖父家的罪责被牵连,未免太过可怜。”
雍正垂眸,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心中何尝不知,只是朝臣压力重重。
“朕知晓。可朝中诸臣步步紧逼。”
柔则缓步走到他身侧,声音柔和,句句切中要害:“皇上,若是处置年幼阿哥公主,反倒落得苛待骨肉的闲话。敦肃皇贵妃侍奉王爷多年,王府时期便伴君左右,过往情分尚在。留这两个孩子平安长大,更显皇上仁厚。年家的罪,归年家,皇家骨血,归皇家。”
她素来不干预前朝,唯有子嗣之事,才会开口进言。
雍正望着眼前的皇后。
这么多年,王府到深宫,她把后院打理得安安稳稳,诸多皇子公主平安存活,这份功劳,他始终记在心里。
“罢了。就依你所言。年羹尧罪责,只究年家本支,弘福、云姝,不予株连。依旧按皇子公主份例供养在宫中。”
柔则浅浅一笑,眉眼温润:“皇上圣明。”
从养心殿回坤宁宫,柔则立刻遣身边可靠嬷嬷,去往弘福与云姝居住的宫殿。
两个孩子年纪尚小,母亲离世,又听闻外祖父家出事,整日惶惶不安。
嬷嬷带回一双儿女来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