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萧秋水就揣着掌门令牌冲进了萧西楼的院子,把令牌往石桌上一拍:“爹,这掌门我不当了!”
萧西楼正练着太极,闻言动作一顿,挑着眉看他:“怎么,又想撂挑子?”
“不是撂挑子,是我真不是这块料。”萧秋水挠挠头,“昨天算完账,我现在看到算盘就头晕。还是让大哥回来当吧,我跟盈盈他们闯江湖去。”
孙慧珊端着早饭出来,闻言笑了:“就知道你熬不住。行了,令牌放着吧,你爹早料到了。”她往萧秋水手里塞了个热包子,“路上带着吃,别饿肚子。”
萧秋水眼睛一亮:“娘您早知道了?”
“你那点心思,还瞒得过我?”孙慧珊拍了拍他的背,“去吧,注意安全,记得常回来看看。”
等萧秋水带着盈盈、肖念,还有邓玉函、左丘超然、柳随风(风郎)出了浣花派大门,唐柔忍不住笑:“你这掌门当得,一天就卸任,怕是江湖头一份。”
“那又怎样?”萧秋水牵着肖念的手,笑得自在,“自在最要紧。对了,风郎的毒还得找醉黄泉酒,我打听了,百酿山庄有这酒,咱们去那碰碰运气。”
一行人快马加鞭,傍晚时分终于到了百酿山庄门口。
山庄依山而建,朱漆大门上挂着块黑木匾,“百酿山庄”四个金字在夕阳下闪着光。
“我先带风郎去附近客栈安顿,你们去山庄看看。”唐柔扶着脸色苍白的柳随风,对萧秋水道。
“好,我们探探情况就来。”萧秋水点头,带着邓玉函、左丘超然往山庄大门走。
刚到门口,就见一个穿着锦缎褂子的管家正对着几个求酒的江湖客摆手:“诸位请回吧,庄主有令,醉黄泉只换稀世珍宝,金银宅院一概不收!”
“什么珍宝才算稀世?”有人追问。
“那得看庄主心意。”管家捋着胡须,“前阵子有人拿千年雪莲来,庄主嫌俗气;还有人捧来前朝玉玺,庄主说不如一坛好酒实在。”
萧秋水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庄主脾气古怪。
正琢磨着该拿什么当“敲门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我有一物,或许能换醉黄泉。”
众人回头,见是个蒙着黑纱的女子,一身素白衣裙,手里拎着个青铜葫芦。
她走到管家面前,将葫芦掷了过去:“赦耶血酒,西域失传百年的奇酒,可换醉黄泉?”
管家接住葫芦,拔开塞子闻了闻,眼睛瞬间瞪圆,手都有些抖:“这……这真是赦耶血酒?百年前于阗国的贡酒,据说用雪山融水和胭脂花酿成,饮一口能让人三日不醉!”
“正是。”蒙面女子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此酒罕见!待我禀报庄主!”管家激动地往里跑,刚走两步,就被萧秋水拦住。
“慢着!”萧秋水往前一步,笑得自信,“我有更奇的酒——前无古人酒,比她的更珍贵!”
蒙面女子猛地转身,黑纱下的眼睛冷冷瞥向他:“哦?阁下也有奇酒?”
“正是。”萧秋水下巴微扬,“不过这酒得现酿,需半日时间,敢不敢比一比?”
管家愣在原地,左右看了看:“这……庄主没说可以比试啊。”
“规矩是人定的嘛。”萧秋水凑近他,压低声音,“你想啊,要是我们酿出的酒比赦耶血酒更稀罕,庄主脸上多有光?”
管家被说动了,搓着手道:“那我去问问庄主。”
他跑进庄内没多久就跑了出来,高声道:“庄主有令,可让二位比试,胜者得醉黄泉!”
“好。”蒙面女子点头,黑纱下的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我倒要看看,你能酿出什么前无古人的酒。”
“走着瞧。”萧秋水冲邓玉函、左丘超然使了个眼色,“找个酿酒的地方,我这就开工。”
管家领着他们往庄内的酒坊走,左丘超然凑到萧秋水耳边:“你真会酿酒?还前无古人酒?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不会可以学嘛。”萧秋水压低声音,“我哪有什么赦耶血酒,这不是没办法了嘛。你俩帮我打掩护,我想想该怎么糊弄过去。”
邓玉函扶额:“你这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
“放心,我有主意。”萧秋水眨了眨眼,“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酒坊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缸,空气中飘着浓郁的酒香。
蒙面女子站在角落,安静地看着萧秋水,像在看一场笑话。
“给我准备糯米、酒曲、还有……”萧秋水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要一坛新酿的米酒,再找些桂花来。”
管家让人搬来东西,萧秋水撸起袖子,装模作样地淘米、蒸米,嘴里还念念有词:“前无古人酒,贵在一个‘新’字,要取天地之气,融四季之味……”
左丘超然在一旁帮他递东西,小声吐槽:“你这说的跟道士画符似的。”
“要的就是这效果。”萧秋水冲他挤眉弄眼,趁人不注意,偷偷往蒸好的糯米里撒了把糖,“这是秘料,别声张。”
邓玉函看着他把米酒倒进陶罐,又撒上桂花,最后还往里面滴了两滴自己带的伤药,忍不住扶额:“你这哪是酿酒,分明是调果子露。”
“不懂了吧?”萧秋水盖上陶罐,拍了拍手,“醉黄泉是烈酒,庄主喝了这么多年,肯定想换换口味。我这酒甜丝丝的,还带点药香,说不定正合他心意。”
半个时辰后,萧秋水捧着陶罐走到院子里,对着蒙面女子扬了扬下巴:“我的前无古人酒成了,敢不敢尝尝?”
蒙面女子没动,只是道:“先让管家验。”
管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杯,酒液呈淡黄色,飘着桂花香气。他抿了一口,眼睛一亮:“这酒……甜而不腻,还有点回甘,确实特别!”
蒙面女子这才走上前,端起另一杯尝了尝,黑纱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不过是桂花米酒加了点药味,算什么奇酒?”
“你懂什么?”萧秋水哼了一声,“前无古人,说的是喝这酒的心境。
你想想,江湖人总喝烈酒,拼杀半生,突然尝到这么温柔的酒,会不会想起家乡的味道?
会不会想放下刀剑,好好过日子?”
这话一出,不仅管家愣住了,连邓玉函和左丘超然都觉得意外——这小子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就在这时,庄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说得好!这酒我换了!”
众人回头,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须发皆白,眼神却很亮。管家连忙行礼:“庄主!”
老者走到萧秋水面前,拿起那杯桂花米酒,一饮而尽,咂咂嘴道:“好酒!不是酒好,是心意好。比起那什么赦耶血酒,我更喜欢你这杯‘前无古人’。”
萧秋水眼睛一亮:“这么说,醉黄泉归我了?”
“归你了。”老者点头,又看向蒙面女子,“姑娘的赦耶血酒也留下吧,我让人换坛别的好酒给你。”
蒙面女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经过萧秋水身边时,她突然停下,低声道:“你的酒确实一般,但你的话……还算中听。”
等她走远了,邓玉函才撞了撞萧秋水的胳膊:“行啊你,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什么叫瞎猫?”萧秋水得意地扬了扬陶罐,“这叫知己知彼。走,拿醉黄泉去救风郎!”
老者让人取来醉黄泉酒,萧秋水接过酒坛,对老者拱手:“多谢庄主成全。”
“谢就不必了。”老者笑了,“我这山庄缺个会说故事的酿酒师,你要是哪天不想闯江湖了,来我这当差如何?”
“再说再说。”萧秋水抱着酒坛就往外跑,“我们还得救人呢!”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老者捋着胡须笑:“这小子,倒像我年轻的时候。”
管家不解:“庄主,那赦耶血酒可是真稀罕,您怎么……”
“稀罕有什么用?”老者摇头,“酒是用来暖心的,不是用来摆着看的。那小子的酒里,有江湖气,也有家的味,比什么稀世珍宝都强。”
此时萧秋水已经带着醉黄泉酒跑出了百酿山庄,邓玉函和左丘超然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笑。
“你说这庄主是不是老糊涂了?”左丘超然道。
“管他糊涂不糊涂,拿到酒就行。”萧秋水回头看了眼百酿山庄的方向,心里突然有点暖——或许这江湖,真的不只有打打杀杀,还有这样懂酒、更懂人心的人。
他抱紧酒坛,加快脚步往客栈跑。
风郎还等着这酒解毒,盈盈和肖念也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