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萧秋水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喊:“谁啊?”
“掌门,各堂堂主在议事厅等着了。”门外传来执事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又透着点催促。
“知道了。”萧秋水打了个哈欠,心里把这破掌门之位骂了八百遍——昨天还觉得捡了个便宜,今天就被现实狠狠打了脸。
他刚穿好衣服,盈盈端着水盆走进来,见他一脸苦相,忍不住笑:“怎么,当掌门的第一天就后悔了?”
“何止后悔,我现在就想把令牌还给我爹。”
萧秋水凑到水盆前洗脸,冷水激得他一个激灵,“你是没听见,光是各堂的账册就堆了半桌子,还有什么弟子比武受伤要处理,跟隔壁门派的药材纠纷要调解……我头都大了。”
“慢慢来,别急。”盈盈帮他理了理衣襟,“等下我跟你一起去,账目的事我帮你看看,我对账还算拿手。”
“真的?”萧秋水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盈盈你真是我的福星!”
两人刚走到议事厅门口,就见肖念叼着个包子跑过来,看到萧秋水就喊:“爸爸,爷爷说你要是搞不定,就让大哥回来当掌门!”
“小兔崽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萧秋水伸手把他捞过来,在他脸上揉搓了两把,“你爸爸我是谁?浣花派掌门,这点事算什么!”
“那爸爸昨天还说要当一天玩玩呢。”肖念挣开他的手,拍着小脸直笑,“现在是不是觉得不好玩了?”
“你……”萧秋水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只能无奈地叹气。
议事厅里,五个堂主正襟危坐,见萧秋水进来,纷纷起身行礼:“见过掌门。”
“坐坐坐。”萧秋水学着萧西楼的样子摆手,刚想坐下,就听刑堂堂主站起来:“掌门,昨日外门弟子张虎和李豹比武,张虎把李豹的胳膊打断了,按规矩该罚张虎禁闭三月,扣除今年的月例,您看……”
“打断胳膊?这么严重?”萧秋水愣了愣,“先让医堂好好治,罚禁闭就罚吧,月例就算了,毕竟都是同门……”
“掌门不可!”刑堂堂主皱眉,“派规不能废,要是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弟子们岂不是更无法无天?”
萧秋水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求助似的看向盈盈。盈盈悄悄凑到他耳边:“按规矩来,事后你私下给李豹送点伤药,既全了规矩,又显了人情。”
“有道理。”萧秋水点头,清了清嗓子,“就按刑堂堂主说的办,张虎禁闭三月,月例照扣。另外,让医堂用最好的药给李豹治伤,费用记在我账上。”
刑堂堂主这才满意地坐下。
接下来,药堂堂主又站了起来:“掌门,咱们跟青城派的药材生意出了点问题,他们说咱们送的当归里掺了次品,要扣三成货款……”
“掺次品?不可能!”萧秋水拍桌子,“咱们浣花派做生意向来规矩,肯定是他们想找茬!”
“我看了样品,确实有问题。”药堂堂主递过一个药包,“但这批货是从药商那里收的,说不定是中间环节出了岔子。”
萧秋水看着药包,又犯了难。
盈盈接过药包闻了闻,对药堂堂主说:“堂主,这批当归的产地是陇西吧?我听说今年陇西遭了旱灾,当归产量少,不少药商拿去年的陈货充数,咱们是不是该去查查货源?”
药堂堂主愣了愣:“盈盈姑娘懂得药材?”
“略懂一点。”盈盈笑了笑瞎编,“我小时候跟着外婆采过药,陈当归的断面会发灰,新当归则是黄白色,一看便知。”
萧秋水眼睛一亮:“对啊!咱们去跟青城派说清楚,再把那个黑心药商揪出来,让他赔偿损失!”
“掌门英明。”药堂堂主拱手,“有盈盈姑娘帮忙,这事就好办多了。”
一上午下来,萧秋水像个提线木偶,全靠盈盈在旁边悄悄提点。
好不容易把堂主们打发走,他瘫坐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怎么样,当掌门容易吗?”盈盈递给他一杯茶,眼里满是笑意。
“容易个屁。”萧秋水灌了口茶,“我现在算明白我爹为什么总皱着眉了,这破差事简直不是人干的。”
“那你还想当吗?”
“不想了不想了。”萧秋水连连摆手,“等处理完风郎的事,我就把令牌还给我爹,还是跟你们闯江湖自在。”
正说着,肖念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个糖葫芦:“爸爸,爷爷让你去他院子里吃饭,说有好东西给你。”
“有好吃的?”萧秋水来了点精神,“走,看看你爷爷给我准备了什么。”
到了萧西楼的院子,就见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菜。
孙慧珊拉着盈盈坐下,笑着说:“累坏了吧?我让厨房给你炖了参汤,快补补。”
萧西楼看着儿子蔫蔫的样子,忍不住笑:“怎么,才一天就撑不住了?”
“爹,这掌门之位还是给大哥吧,我不是这块料。”
萧秋水苦着脸,“光是算账就把我头算大了,还有那么多规矩要记,我实在受不了。”
“傻小子。”萧西楼给他盛了碗汤,“我让你当掌门,不是让你事事亲力亲为。你看你娘,她什么时候管过派里的事?但她一句话,我就得乖乖听话。”
孙慧珊瞪了他一眼:“老东西,胡说什么呢。”
“爹的意思是,”盈盈帮萧秋水翻译,“当掌门要会用人,账目的事可以交给信得过的人,规矩的事有刑堂盯着,你只要把握大方向就行。”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萧西楼打断他,“下午跟我去禁地,把《浣花剑谱》完整版给你,练好剑法,比什么都强。”
“真的?!”萧秋水瞬间来了精神,“现在就去?”
“急什么,先吃饭。”孙慧珊夹了块排骨给他,“你呀,就对练剑和闯祸感兴趣。”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吃着饭,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满桌饭菜都暖洋洋的。
萧秋水看着父母温和的脸,看着盈盈和儿子的笑,突然觉得上午的辛苦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或许当掌门确实很累,但能守护着这些人,守护着这个家,好像也挺值得的。
“对了爹,”萧秋水想起什么,“风郎中的‘天绝尸袤’,咱们派里有解药线索吗?系统奖励的线索还没头绪呢。”
萧西楼放下筷子,沉吟道:“‘天绝尸袤’是权力帮的独门毒药,解药确实难寻。不过我听说,西域的曼陀罗花能缓解毒性,或许能让他多撑几天。”
“曼陀罗花?我这就去药库找找!”萧秋水站起来就要走,被盈盈一把拉住。
“吃完饭再去,跑这么快干嘛。”盈盈无奈地摇摇头,“你呀,当掌门了还这么毛躁。”
“嘿嘿,这不是着急嘛。”萧秋水挠挠头,坐回椅子上,夹起排骨大口啃着。
肖念凑到他身边,小声说:“爸爸,当掌门虽然累,但爷爷说你今天处理事的时候,比以前帅多了。”
萧秋水心里一暖,捏了捏儿子的脸:“那是,你爸爸可是最帅的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