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明明的书房里堆着半人高的武侠小说,键盘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泡面汤。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神州奇侠》改编文档,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旁边的婴儿床里,三岁的儿子肖念正抱着个武侠小人偶摆弄着。
“盈盈,你看我这设定怎么样?”肖明明转头喊了一嗓子,却见盈盈正趴在桌边打盹,发梢垂在键盘上,“哎,让你别熬夜看剧,偏不听。”
他伸手想把她的头发拨开,电脑里的“魔典系统”突然亮了下。
能根据他的设定生成武侠世界数据,说是能帮他写出爆款小说。
“魔典,保存设定:萧秋水,18岁遇燕狂徒传功,种下沸血茧,20岁得《忘情天书》,最终成武林盟主。”
肖明明对着电脑念道,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再加个隐藏福利,让他武功进展快三倍,不然读者嫌慢。”
电脑屏幕闪了闪,弹出一行绿光字:“设定保存中……检测到未知代码,系统漏洞,数据异常。”
“啥玩意儿?”肖明明皱眉,刚想戳屏幕,电脑主机突然“滋啦”一声冒出黑烟,一股电流顺着鼠标线窜上他的手。
“啊!”他猛地甩开鼠标,整个人弹了一下,撞翻了桌边的水杯。
“爸爸!”肖念被吓得哇哇哭,从婴儿床里往外爬。
盈盈瞬间惊醒,扑过来想拉他:“肖明明!”
可已经晚了,电流像条小蛇,顺着肖明明的手蔓延开,又窜到扑过来的盈盈身上。
婴儿床里的肖念也被波及,小手一松,怀里的小人偶掉在地上。
三人眼前同时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肖明明在一阵剧痛中醒来,后脑勺像是被人用石头砸过。
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草地上,身上穿的不是睡衣,而是件粗布短打,沾满了泥污。
“嘶……这是哪?”他摸了摸后脑勺,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盈盈?念念?”
周围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哪有妻儿的影子。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变得结实了不少,胳膊上还有几道浅浅的伤疤,根本不是他那双敲键盘敲得有些虚浮的手。
“搞什么?拍电影呢?”他嘀咕着,突然瞥见地上插着一把生锈的铁剑,剑穗上绣着个“萧”字。
一个荒谬的念头窜进脑海——他不是肖明明了。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几个穿着古装的汉子骑马奔来,看到他就喊:“公主!你没事吧?我们找了你半天!”
“公子?”肖明明懵了,“你们认错人了,我叫肖明明……”
“公子你糊涂了?”为首的汉子跳下马,扶着他往一匹马走去,“你是萧秋水啊!昨天跟黑风寨的人打架,掉下山崖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萧秋水?
肖明明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不就是他刚设定的主角名字吗?
那电流……难道把他送到自己写的武侠世界里了?
“我……我睡了多久?”他结结巴巴地问,努力回忆设定,“我今年几岁?”
“公子你摔傻了?”汉子瞪大眼睛,“你刚满十八岁啊!昨天就是你生辰,非要跟人约架,说要证明自己是浣花剑派的继承人……”
十八岁,萧秋水,浣花剑派……全对上了。
肖明明腿一软,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他真成了自己笔下的主角。
“完了完了……”他抱着马脖子哀嚎,“魔典你个坑货!这跟我设计的不一样啊,现在掉下山崖,这都那跟那呀?!”
与此同时,权力帮总坛李沉舟的卧室里,盈盈抱着肖念摔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大床上,被褥柔软,却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
“唔……”盈盈揉了揉腰,低头看怀里的儿子,“念念,没事吧?”
肖念眨巴着大眼睛,指着床头挂着的一把镶金大刀:“娘,刀刀。”
“别乱指。”盈盈按住他的手,环顾四周。
这房间大得离谱。
可是陈设却有股舒适之感。
怎么看都不像她家那十平米的小书房。
“肖明明呢?”她喊了一声,没人应。
刚才那阵电流过后,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再睁眼就到了这儿。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修长,眉眼锋利,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看到床上的两人,脚步猛地顿住。
“谁?”男人的声音像磨过的石头,带着股慑人的气势。
盈盈把肖念往怀里紧了紧,抬头瞪回去:“肖明明,你就不能小点声,吓着念念了。”
“爸爸……”肖念一看来人就对他伸手要抱抱。
这男人正是权力帮帮主李沉舟。
他刚闭关出来,回房想歇会儿,没想到床上却多了个红衣女子和个奶娃,两人穿着奇怪的衣服(盈盈的卡通T恤和牛仔裤在这个世界确实扎眼)。
李沉舟没有听懂盈盈的话,也不理解肖念喊爸爸的意思,只是挑了挑眉。
特别是看着肖念和他差不多的容貌,只觉得莫名。
“这是我的房间。”李沉舟挑眉,走到床边,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敌对帮派派来的?”
“你的房间?”盈盈愣了愣,突然想起肖明明整天念叨的《神州奇侠》,“你是……李沉舟?”
李沉舟瞳孔骤缩:“你认识我?”
权力帮的总坛守卫森严,这女人不仅能闯进来,还知道他的名字,绝非普通人。
“听说过。”盈盈松了口气,至少知道这是哪个世界了。
她抱着肖念从床上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我们是不小心掉进来的,跟你没仇。对了,你看见我男人了吗?叫肖明明,跟你长的一样。”
“肖明明,没听过!”李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样啊”盈盈含糊道,“我们掉进来的时候跟他走散了,你能帮我们找他吗?”
肖念突然指着李沉舟的手链,奶声奶气地说:“娘,骷髅头,怕。”
李沉舟低头看了眼手链,又看了看那孩子清澈的眼睛,不知怎么竟收起了手链,语气缓和了些:“你们从哪掉进来的?”
“就……天上?”盈盈也说不清楚,“一道电光闪过,我们就到这儿了。”
李沉舟盯着她看了半晌,没从她眼里看出撒谎的痕迹。
这女人身上没有武功气息,怀里的孩子更是手无缚鸡之力,却敢在他面前如此坦然,倒让他觉得有趣。
“权力帮不是客栈,没有义务帮你找人。”
他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酒,“但你们既然出现在我房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任盈盈警惕地问。
“要么,说出你们的来历,证明对权力帮无害。”
李沉舟喝了口酒,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肖念身上,“要么,就永远留在这儿,当我的阶下囚。”
肖念被他看得有点怕,往任盈盈怀里缩了缩,小声喊:“爸爸……”
盈盈心里一紧。
她得先稳住,找到肖明明再说。
她眼珠一转,突然笑了:“阶下囚就算了。不如这样,我帮你个忙,你帮我找肖明明,怎么样?”
“我需要你帮忙?”李沉舟像是听到了笑话,权力帮遍布江湖。
“你别不信。”盈盈抱着肖念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我知道你最近在跟金风细雨楼抢地盘,下周他们会在城外破庙设埋伏,你要是信我,避开这个坑,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忘情天书》的秘密。”
《忘情天书》?李沉舟猛地看向她,这可是江湖中人人觊觎的秘籍,她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谁?”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若敢骗我……”
“我叫盈盈。”她打断他,笑得坦荡,“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们娘俩现在也没地方去,你要是不嫌弃,让我们在你这儿住几天,等你验证了我的话,再帮我找人,如何?”
肖念突然伸手,抓住了李沉舟的衣袖,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有糖吗?”
李沉舟:“……”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在权力帮总坛里,当着他的面要糖吃。
看着那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再看看任盈盈一脸“你看着办”的表情,李沉舟沉默了片刻,终是从怀里摸出块用锡纸包着的麦芽糖——
肖念接过糖,立刻笑了:“谢谢爸爸!”
盈盈挑眉:“看来李帮主也不是传说中那么凶嘛。”
李沉舟没理她,转身往门外走:“来人,给她们安排间客房。”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句,“别乱跑,权力帮里,走错一步就可能掉脑袋。”
“知道啦,李大侠。”任盈盈抱着肖念,冲他的背影挥了挥手,等门关上,才松了口气,“念念,咱们暂时安全了。等找到你爸爸,咱们就回家。”
肖念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妈妈,这里……没有动画片。”
任盈盈苦笑:“可不是嘛。看来以后得靠你妈我,给你编武侠故事听了。”
另一边,肖明明,哦不,现在的萧秋水,正被人扶着去了客栈。
一路上肖明明还有些懵。
不过想到盈盈和念念是一起被吸入黑洞的就又有些焦急。
他都穿越到他自己的小说里了,会不会盈盈和念念也穿来了。
不过现在他却不明表明出来,万一让人知道萧秋水换人了,那他还怎么找盈盈和念念。
他坐在床沿,听着下人们七嘴八舌地说他昨天的“英勇事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少爷,你真不记得了?你把黑风寨的二当家打得满地找牙!”
“就是啊,要不是你脚滑掉下山崖,咱们肯定能端了他们的老巢!”
肖明明干笑两声,心里却在呐喊:我哪会打架啊!我连蟑螂都怕!
突然,他想起自己设定的金手指:18岁遇到燕狂徒。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我掉下山崖前,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下人们面面相觑:“没啊,少爷,当时就你和黑风寨的人。”
肖明明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因为穿越出了岔子,金手指没了?
那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社畜,穿成萧秋水,岂不是死路一条?
他掀开被子想下床,却被人按住:“少爷,你伤还没好,大夫说要静养。”
“我没事……”肖明明挣了挣,突然觉得丹田处有点发热,像揣了个小火球。
他愣了愣,这难道是……沸血茧?
不对啊,设定里是燕狂徒传功时种下的,他还没遇到燕狂徒呢!
“魔典系统?你在吗?”他在心里默念,没反应。
“完了完了……”肖明明瘫回床上,看着屋顶的横梁叹气,“盈盈,念念,你们到底在哪啊?”
他不知道,此刻他的妻儿正在敌营里,跟江湖大佬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