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的门突然被踹开时，我正跟张胖子聊起金凤凰酒店的雪茄房。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满桌人都愣住了，喧闹声瞬间掐断。三个染着黄毛的小子晃悠着进来，领头的那个嚼着口香糖，眼神吊儿郎当地扫过桌面：“谁刚才让服务员把我们的包间让出来了？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班长赶紧站起来陪笑：“小兄弟，误会误会，我们早就订了这个包间，可能是服务员搞错了……”“搞错了？”黄毛啐了一口，伸手就去掀旁边的椅子，“老子不管，今天这地儿我们要了，要么你们滚，要么老子帮你们滚！”

同学们都吓得往后缩，张胖子脸色发白，却还是梗着脖子说：“你们讲点道理行不行？我们同学聚会……”黄毛抬手就推了他一把，张胖子踉跄着撞到桌子，啤酒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我皱着眉站起来，手插在裤兜里，故意让裤袋里的奔驰S钥匙扣露出来一点，金属logo在灯光下闪了闪。

亮出这玩意儿总能让闹事的人掂量掂量，可眼前这几个小子压根没瞟一眼，领头的反而逼近一步，指着我的鼻子：“怎么着？你想出头？”

旁边的同学突然炸开了：“你们别乱来！这是林远哥！你们认识吗？远哥在道上也是有头有脸的！”“就是！远哥混得这么好，你们惹错人了！”有人跟着附和，甚至把我往前面推了推，“远哥，你跟他们说说，别让他们在这儿撒野！”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帮人添乱。我哪是什么“道上有头有脸的”，不过是生意上认识几个场面人，平时装装样子罢了。可现在被架在火上，退一步就是认怂，不仅丢面子，还得连累一桌子同学。

黄毛显然被这话激怒了，伸手就来揪我的衣领：“林远？老子没听过！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在这片儿谁说了算！”

他的手刚碰到我的衬衫，林晓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脸色发白却挺直了背：“你们想干什么？再闹我们就报警了！”黄毛嗤笑一声，伸手想推开她，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龇牙咧嘴：“别动她。”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另外两个黄毛立刻围上来，包厢里乱成一团，有女同学吓得尖叫起来。我死死攥着领头黄毛的手腕，脑子飞速转动——硬拼肯定不行，他们人多，而且看起来是真的混社会的，不是吓唬人的小混混。

慌乱中，我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通讯录，翻到那个备注“亚谷”的号码。

我按下拨号键，开了免提，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尽量让声音稳住：“亚谷，我在城南老街的家常菜馆，有人找事，你过来一趟。”

黄毛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真的敢打电话叫人，嘴里还硬气：“装什么蒜！以为叫个人就能吓唬老子？”可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接起电话没说两句，额头就冒了汗，挂了电话立刻甩开我的手，对着我点头哈腰：“远哥，误会，纯属误会！我不知道是您的场子，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说完，他连拉带拽地拖着另外两个黄毛往外走，临出门还不忘回头鞠了个躬。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玻璃碎片的反光。我握着手机的手还在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有敬畏，有崇拜，张胖子凑过来拍我的肩膀：“远哥，还是你牛逼！刚才可把我吓坏了！”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夸我厉害，说早就知道我不是普通人。

我勉强笑了笑，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却抖得洒出来不少。林晓挨着我坐下，悄悄握住我的手，她的指尖也是凉的，却轻轻捏了捏我的掌心，没说话。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馆子里的灯显得格外刺眼。我看着满桌狼藉，听着同学们的吹捧，心里却一点得意都没有，只剩下后怕和难堪——刚才那通电话，不过是赌一把，要是亚谷不来，或者根本不买我的账，今天的下场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