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学堂大考的锣声刚在巷口炸响，天下第一学院的入学初试便以一记惊雷般的开场，将所有考生的目光钉在了“千金台”——这座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赌坊。

赌坊内，往日里掷骰子的吆喝、洗牌的哗啦声被一股奇异的寂静取代。八仙桌被临时拼成了考场，桌面上却不见笔墨纸砚，更无刀枪剑戟。唯有学院的考官柳月，一袭素衣，手持折扇，悠然地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一个眉眼清秀、看似不起眼的小童灵素。

“今日考试，不考文韬武略，只考你等文武之外的一技之长。”柳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亮出你的绝活，让我看看，谁有资格踏入天下第一学院的大门。”

话音刚落，考场瞬间沸腾起来，仿佛一锅被点燃的热油。考生们各显神通，奇思妙想如泉水般涌出。

角落里，一位身着布衣的女子端坐于织机前，手指翻飞如蝶，丝线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转眼间，一匹流光溢彩的锦缎已初具雏形，引得周围考生阵阵惊叹。不远处，另一位考生支起铁锅，烈火熊熊，油星子滋滋作响，葱姜蒜的香气混合着肉类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众人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更有甚者，竟在考场中央架起了铁砧，直播打铁！铁锤落下，火星四溅，铿锵有力的节奏配上他汗流浃背的身影，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力量感，弹幕在他身前的水幕上刷得密密麻麻。

然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中，有两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百里东君斜倚在一根柱子上，手中把玩着一个酒葫芦，眼神饶有兴致地在各个考生间扫来扫去，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不是来参加考试，而是来赶一场热闹的庙会。他身边的叶鼎之则干脆找了个空桌子坐下，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竟透出几分与世无争的惬意。两人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戏开场”的期待。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青衫、面容清癯的年轻男子走上前，对着柳月深深一揖：“在下段百一，文武之外，愿以棋术献丑。”

他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乌木棋盒，打开，黑白棋子排列整齐，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段百一自幼痴迷棋道，七岁起便拜名师学艺，十七年来，大小棋局历经千余场，未尝一败，江湖人称“黑子不败”。他此次前来，便是志在必得，满心以为能与传说中棋艺通神的柳月对弈一局。

柳月微微一笑，却并未起身，只是指了指身后的小童：“段公子棋艺高超，柳某佩服。不过今日，与你对弈的，是我的小徒灵素。”

段百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不起眼的小童。

灵素向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稚气却又无比自信的笑容：“段公子，请指教。我三岁开始学棋，至今也有七年了，论棋龄，和公子也差不多嘛。来吧！”

“差不多？”段百一心中冷笑，七岁的孩童，即便天赋异禀，又能有几分火候？他强压下心中的轻视，摆好棋盘，落下第一子，黑子如墨，直取中腹。

然而，棋局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灵素的白子看似平淡无奇，却步步为营，招招暗藏杀机。段百一引以为傲的布局被轻易破解，引以为豪的算路在灵素面前如同透明。他越下越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手中的棋子竟有些握不住。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段百一看着棋盘上那片被白子围得水泄不通、已然没有任何生机的黑子，面如死灰。他猛地将手中的棋子拍在棋盘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输了。”

这一幕，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在场许多考生心中的侥幸。连“黑子不败”都败在了一个七岁小童手下，天下第一学院的入学考试，其难度远超想象！

就在众人震惊不已、议论纷纷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终于动了。

百里东君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到考场中央，从行囊里掏出一堆东西：一口小鼎、几坛泉水、一些不知名的草药和谷物。他熟练地架起鼎，点燃柴火，将泉水倒入，再将草药和谷物一一投入。火焰舔舐着鼎底，鼎中液体渐渐沸腾，散发出一股奇异的、令人心神荡漾的香气。这香气初闻清淡，细品之下，却仿佛蕴含着天地万物的精华，让人精神一振。

“酿酒，也是一门手艺。”百里东君一边搅动着鼎中的液体，一边对着柳月笑道。

与此同时，叶鼎之也站了起来，直接拎着一只肥硕的羊腿。他找了个通风的地方，支起烤架，将羊腿串上，涂抹上自己秘制的酱料。火焰升腾，羊腿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香气扑鼻而来，与百里东君那边的酒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

就在众人被这两种香气勾得魂不守舍之时，又一个身影走上前，对着柳月朗声道：“考官大人，在下交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去。

只见来的人是一个苗疆姑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她肌肤胜雪，却又透着一丝健康的蜜色红晕，像是初升朝阳下沾了晨露的桃花瓣。眉眼如画，一双杏眼含着秋水，顾盼生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意，却又不失纯真烂漫。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用一支嵌着红宝石的银质发簪高高束起，发间还插着几朵不知名的红色小花，花瓣娇嫩欲滴，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她身着一袭水绿色的苗家百褶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凤凰和缠枝莲图案，走动间裙摆翻飞，银线闪烁，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穿梭在绿叶间。脚上踩着一双绣着鸳鸯戏水的绣花鞋，脚踝处系着的银铃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叮当作响，清脆悦耳，像是山间清泉滴落磐石，又像是风铃在微风中低语。

腰间别着一条五彩斑斓的小锦带，上面挂着几个小巧玲珑的香囊、贝壳和一个刻着苗纹的银锁。香囊绣着精致的花鸟，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和花香，让人闻之精神一振；贝壳形状各异，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还带着一丝海水的咸腥气；银锁则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平安”二字，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