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闷得要死,静得我都能听见自己心跳声了,咚咚咚的,吵得慌。
自从隔壁那只叫“小花”的粉色小妖精来过一趟,猪富贵就跟丢了魂似的。以前看见《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能两眼放光,跟捡了金子似的;现在?整天趴在窗台上,猪鼻子把玻璃压成一张肉饼,那眼神空洞得哦,简直就是在浪费猪生。我看它那副德行就来气,真想拿根针把它那层猪皮戳破,看看里面是不是灌满了水。
金泰亨在屋里转得我头晕。这孩子也是个愣头青,手里挥舞着一根黄瓜,跟耍猴似的。
猪富贵眼皮都没撩一下。它只是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噗——”,白色的哈气瞬间糊满了玻璃。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这猪呼出的气,咋跟烧开水的壶嘴冒的气似的?
金泰亨“姐,这可咋整啊!”他嗓门大得吓人,“富贵!看黄瓜!有机的!不打药的!比小花香!”

我靠在书架上,感觉太阳穴那里有根筋在跳舞。
崔然俊【任务进度停滞!宿主请注意,猪富贵学习积极性下降50%!】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红得像块烧红的铁。
崔然俊【宿主,我就说吧!】
崔然俊那欠揍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崔然俊【这就是你惯的!猪谈恋爱,赛过活神仙,谁还理你那个破高考啊?】
“你闭嘴。”我在脑子里回怼,“有那闲工夫看热闹,不如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把它和小花一起炖了?红烧还是清蒸呢……”
崔然俊【……这还差不多。】
我深吸一口气。硬来不行。这猪现在智商在爱因斯坦和普通家猪之间反复横跳,你跟它讲大道理,它只会觉得你在嫉妒它拥有真挚的爱情。得攻心,还得用猪能听懂的大白话。
沈星落“泰亨”

我突然直起身,眼神里估计闪着那种“我要坑人”的光。
沈星落“咱俩编个顺口溜。”
金泰亨“啊?顺口溜?”
金泰亨愣住了,挠了挠头。
沈星落“对,”
我抓起笔,在草稿纸上划拉。
沈星落“主题就叫‘早恋毁一生,高考定猪生’。”
金泰亨凑过来,脑袋挨着我的肩膀。这孩子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倒是挺好闻。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金泰亨“有了!”
金泰亨一拍大腿,兴奋地嚷嚷。
金泰亨“小猪佩奇没文化,抓不住那小花猪!要想抱得美人归,先把单词背下来!”
我听完,沉默了两秒,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沈星落“……你这是什么土味情话?还是给猪听的?太俗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你这是在侮辱猪的智商。”
金泰亨“那姐你来!你行你上!”
我眯起眼睛,沉思片刻。说实话,我语文也就那样,词库贫乏得要命,但为了这只猪,我拼了。
沈星落“猪富贵啊猪富贵,为了小花你太颓废。高考要是考砸了,以后只能两行泪。现在别光顾着谈恋爱,等你金榜题名那天,小花见了你,保准感动得鼻涕掉进碗里!”
金泰亨凑过去念完,愣了三秒,然后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赞叹。
金泰亨“姐,还是你狠!这简直是精神控制!PUA猪啊!”
“这叫攻心为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坏人”得逞的猥琐笑意。金泰亨看着我,忽然有点脸红,眼神闪躲了一下,这孩子,脸皮真薄,跟张纸似的。
接下来,得找个有威严的朗诵者。
这个重任,必须交给那个平日里气场两米八、能让猪富贵感到生理压力的男人。
边伯贤。
当我把那张写满了“歪理邪说”的纸递给边伯贤时,他的脸黑得像刚吞了只苍蝇,那表情,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想骂人但又忍住了的便秘感。
边伯贤“你们让我念这个?”

他咬着后槽牙,手指捏着纸张边缘,力道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它撕碎。
沈星落“边先生,为了富贵的前途,您就念吧。”
我一脸诚恳,甚至还带了点撒娇的恳求。
沈星落“您看它,都快望穿秋水了,再这样下去,它就要得相思病瘦成一道闪电了。”
边伯贤冷冷地瞥了一眼窗台上那团“望穿秋水”的猪肉,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我看得出来,他想骂人,想把这张纸扔我脸上。但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那只猪,那股劲儿忽然就泄了。真是欠了你们的。 我仿佛能听到他心里的咆哮。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精神污染。
“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猪富贵的耳朵动了动。
边伯贤开始朗诵,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了猪富贵的耳朵里。
猪富贵的身体猛地一僵。它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个站在书桌前、一本正经念着“猪圈打油诗”的男人。那一瞬间,我觉得猪富贵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仿佛在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泡?
崔然俊【宿主,快看!它在思考!它真的在思考!】
崔然俊在脑海里尖叫,激动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边伯贤念完了最后一句,目光如炬地盯着猪富贵,沉声问道。
边伯贤“富贵,你选哪个?是现在的小花猪,还是未来的金榜题名?”
猪富贵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它看看窗外,又看看边伯贤,再看看那张纸,小尾巴焦虑地甩来甩去,跟个拨浪鼓似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娇柔的猪叫。
是小花猪!
只见一只粉色的蝴蝶结从窗外飞了进来,打着旋儿,准确地落在了猪富贵的面前。
是小花猪送来的“定情信物”——一根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晶莹水珠的胡萝卜。
猪富贵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用鼻子小心翼翼地拱了拱那根胡萝卜,又看了看边伯贤,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权衡。
我和金泰亨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金泰亨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但我没心思嫌弃。
边伯贤则是一脸“我就知道”的冷漠,仿佛在看一场闹剧。但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却时不时地飘向我,观察着我的表情变化,这人,别扭死了。
下一秒,猪富贵做出了它的选择。
它张开嘴,一口——
咔嚓。
清脆的咬合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响亮。
它把胡萝卜啃了。
然后,它转过身,用圆滚滚的屁股对着窗户,重新走回了书桌前,用蹄子扒拉了一下那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发出一声坚定的哼唧。
“哼。”
意思是:我选学习。
我和金泰亨差点当场欢呼起来,激动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手心全是汗,但谁在乎呢。
边伯贤“它听懂了!它真的听懂了!”
金泰亨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眼里全是笑意,晃得我头晕。
我也挺欣慰,忍着肩膀的疼痛,摸了摸猪富贵的头,许诺道。
边伯贤“富贵真棒!等你考上清华,我就把小花猪也买过来,给你们办婚礼!”
猪富贵的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幸福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西装娶媳妇的那一天。
它低下头,开始认真地翻书,那专注的劲头,比之前更甚。
崔然俊【切,虚伪。】
崔然俊在脑海里小声嘀咕,
崔然俊【明明就是馋那根胡萝卜。】
边伯贤看着重新投入学习的猪富贵,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转身离开书房,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没看我,只是把手里的打火机往桌上“啪”地一放,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边伯贤“吵了一下午,嗓子都哑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那个打火机,又看了看他紧闭的房门,忽然有点想笑。这人,关心人就不会好好说吗?
这场“早恋风波”,就这样被一首打油诗和一根胡萝卜,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虽然过程挺扯,但结果挺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