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就是一锅煮糊了的粥，黏黏腻腻，搅都搅不动，里面翻腾的全是羞耻和震惊，还有点想反胃。
沈星落提好裤子，扯了扯卫衣下摆，动作快得带风，好像刚才那个光着身子从猪变人的根本不是她。她站直了，居高临下地看着金泰亨，眼神平静得像口古井。
沈星落“金泰亨。”
声音冷清，跟平时没两样。
金泰亨“啊？在在在！”
他吓得肩膀一缩，站得笔直，眼睛死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带好像有点松了，但他不敢弯腰系，生怕一动就会被当成怪物处理掉。
沈星落“今天这事……”
话没说完，但那股威胁劲儿已经传达到了。
金泰亨的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金泰亨“姐！我发誓！我啥都没瞅见！什么猪啊、光啊、果体啊，统统没有！我就进来送个苹果，您在看书，看得很认真！”
他闭着眼瞎忽悠，语速快得能冒烟，说完感觉喉咙发干，咽了口口水。
沈星落瞅着他这副恨不得当场写保证书的怂包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就淡淡“嗯”了一声。
沈星落“出去吧，把门带上。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股累劲儿。
“别让伯贤进来。”
金泰亨“哦！好嘞！明白！”
金泰亨如蒙大赦，转身就往门口蹽，手忙脚乱地拧开门，又小心翼翼地关上，动作轻得跟做贼似的。
门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敲得人心烦。
金泰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还在嗓子眼狂跳。他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滚烫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猪……变人了。
星落姐……是头猪。
不，准确说，是能变猪的人？
他脑子刚要开始转，书房里传来“咔哒”一声反锁的动静。
他所有的念头，瞬间被这一声锁响给斩断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天晚上，金泰亨失眠了。
窗外的雨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嗡鸣声，一阵一阵的，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饼一样。（鼻尖痒痒的，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身下的床单似乎也变得燥动不安，每一次摩擦都带来细微的声响，让他更加心烦意乱。脑子里全是书房里那一幕。那层光，那轮廓，那瀑布似的黑发，那白得晃眼的背……
他猛地拉起被子，把头蒙得严严实实，试图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挤出去。
金泰亨“我操！金泰亨！你都想啥呢！那是星落姐！是……是猪……不，是人！”他在被窝里无声咆哮。
可你越不想想，那画面就越清晰。尤其是她变完人之后，空气里飘着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柑橘味，像根羽毛，轻轻挠着他心尖。
他知道他喜欢她。喜欢得要命。
从啥时候开始的？记不清了。反正早就习惯了把这份心思锁心里，一把又一把的锁，平时装得跟个没心没肺的弟弟似的。
可今晚，这扇秘密的大门被撞开了条缝，那些被压住的情绪，全顺着这缝往外冒。
深夜，静得吓人。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束，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一下，又一下，震得耳膜疼。
金泰亨终于熬不住了，眼皮打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说来就来。
梦里，黑乎乎的，只有那股柑橘味越来越浓，几乎凝成了实质。
金泰亨发现自己在一个挺窄的过道里，有点闷，又有点暖和，空气粘稠得像要凝固。这地方像一个被阳光晒透的壁龛，又像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沈星落后就站在他对面，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还是那件宽大的男士卫衣，领口歪着，露出一边肩膀，看着比平时多了点说不清的诱惑。月光不知从哪儿照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边，让她看起来既真实又虚幻。
她没说话，就那么仰着头看他。眼神不冷了，反而有点湿漉漉的，像只小动物，带着点他没见过的依赖。
金泰亨心跳得像打鼓，想往后退，脚却跟生了根似的。
沈星落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跟春水化了似的，带点小妩媚。
她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都贴到了他身上。隔着薄薄的睡衣，那股温热和柔软，烫得金泰亨一个激灵。
沈星落“泰亨……”
她声音压得挺低，像羽毛扫过耳廓。
沈星落“你心跳，咋这么快？”
她的手，凉凉的，慢慢抚上他的胸口，隔着布料按在他心口上。那一块皮肤瞬间烧了起来。
沈星落“你是不是……在想啥坏水呢？”
她凑得更近了，那股柑橘味混着她身上的味道，直往他脑子里钻。这是他暗恋的人啊，平时连手都不敢碰。现在这姿势，这距离，简直是要命。
金泰亨喉咙发干，想说是，想把她抱住，把那些藏了好久的话全倒出来。
他还没动呢，沈星落就微微踮起脚尖，双手挂上了他的脖子。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他的影子，那眼神，邀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星落“笨蛋……”
她红唇微启，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下一秒，她主动凑上来，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柑橘味，带着点霸道，又甜得发腻。
金泰亨脑子“嗡”的一声，炸了。这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以为自己真的捡到宝了。他再也忍不住，手颤抖着抱住了她，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他笨拙地回应着，带着积攒了好久的渴望。
就在他快要沉浸在这个梦里时——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跟炸雷似的，把他从梦里劈醒了！
金泰亨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有那么几秒钟，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又在哪儿。）
一身冷汗，衣服黏在背上，难受得很。
窗外，天刚蒙蒙亮，雨停了。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地破碎的梦。
他呆坐在床上，梦里那软乎劲儿，那股柑橘味，好像还缠在身上。
他抬手，有点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金泰亨“呼……呼……”
他深呼吸，想压住这乱七八糟的心跳。
金泰亨“猪……星落姐……柑橘味……吻……”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乱撞，最后拼成了一个让他既羞耻又有点小期待的答案。
他猛地倒回床上，拿枕头捂住脸，发出一声闷响。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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