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端着果盘,心情颇好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金泰亨“姐,苹果……”
后半截声音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儿,那感觉,就像正唱到高音呢,突然被人捂住了嘴。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雨声,滴答、滴答,跟敲在他心上似的。猪富贵还在它那老地方趴着,四脚朝天,睡得那叫一个香,嘴角甚至还挂着点晶莹剔透的……口水。

可地毯中央……怎么又多出一头猪?
金泰亨懵了。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偷喝了边伯贤的酒。可再睁眼,那团粉嫩嫩、圆滚滚的影子还在那儿,像个被人随手丢弃的毛绒玩具。

哪儿来的?边伯贤那家伙又买的猪?
脑子里正乱成一团麻,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把所有问题都咽了回去,连呼吸都忘了。
那头小猪的身上,忽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光。
不是那种五光十色的特效,挺柔和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那种碎银子似的光。光晕从它鼻子尖开始,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柔地漫过它的脊背,把它整个小小的身躯都包了进去。
在那片朦胧的光里,它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流动。
几秒钟后,光芒散尽。
地毯上,哪还有什么猪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她的身体大部分都掩藏在发丝与阴影之中。她正微微侧着身,只能看到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线条优美的肩膀,以及一片光滑的背部。雨水般散落的发丝下,隐约可见她肌肤如雪,与刚才那头小猪的粉嫩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似乎刚从一场深眠中苏醒,纤长的睫毛在发丝的遮挡下轻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明亮,带着一丝刚醒的迷蒙,和刚才那头小猪的眼神,重叠得严丝合缝。
金泰亨的大脑瞬间死机。
金泰亨猪……变成了人?

金泰亨星落姐……
他眼睁睁看着一头猪,在他面前,变成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震惊、困惑、不可思议……种种情绪像潮水般涌来,还没等他消化,那少女白皙的肩颈和散落的发丝,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眼底。
沈星落“啊——!!!”
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终于冲破了他僵硬的喉咙。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双手死死地捂住眼睛,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面朝墙壁,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金泰亨“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他语无伦次地疯狂道歉,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我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他一边喊着,一边像只没头苍蝇,闭着眼睛胡乱摸索着门的方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星落坐在地上,看着金泰亨这副恨不得当场昏厥的慌乱模样,又看了看旁边那头睡得打呼噜的猪富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没急着站起来,而是先伸手把旁边那件自己刚才脱下的开衫拽过来,胡乱裹在身上,遮住关键部位,然后才凉凉地开口。
沈星落“金泰亨。”

这一声,冷得像冰。
金泰亨立刻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背对着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星落“过来。”
金泰亨“啊?哦!是!”

金泰亨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立刻转过身,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把地板看出个洞来。
金泰亨“把地上的卫衣捡起来,递给我。”
金泰亨“哦哦!好!”
他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捡起那件卫衣,闭着眼睛凭感觉摸索了半天,才把衣服递出去,手臂伸得笔直,浑身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沈星落接过卫衣,迅速套在身上。
那是一件宽大的男士卫衣,穿在她身上,下摆垂到了大腿根部,像一条短裙。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把衣摆往下拉了拉,遮住更多的肌肤。
沈星落“好了,可以转过来了。”
金泰亨这才像得了特赦令,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他低着头,脚尖不安地蹭着地板,手指绞着衣角,活像个等着老师发落的小学生。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金泰亨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沈星落,又迅速低下头,眼神闪烁,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金泰亨猪……变人了……
金泰亨星落姐……刚才是一头猪……
所以,刚才那头猪就是星落姐?!
这个认知像颗炸弹,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星落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被巨大秘密砸中的不知所措。
金泰亨“姐,你……”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刚才……那是……”
他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所有的问题,都在看到沈星落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沈星落裹着宽大的卫衣,坐在地板上,黑发有些凌乱,眼神却冷静得不像话。她看着金泰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问道:
沈星落“泰亨,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金泰亨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见沈星落不再理会他,而是微微侧过身去。
她伸出手,从旁边那堆因为变身而变得像小山一样的衣物里,翻找了一下,抽出了一条米白色的休闲长裤。她动作利落地将长裤套上,修长的双腿在布料间若隐若现,随后拉上裤腰,扣好扣子。
原本因为变身而显得有些凌乱和尴尬的场面,随着这条长裤的穿上,瞬间变得正常且生活化起来。她做完这一切,才重新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再次落在金泰亨身上,仿佛在等待他的答案。
金泰亨全程僵立在原地,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刚才还在为那件宽大的卫衣遮住了什么而胡思乱想,这下倒好,眼睁睁看着她把裤子也穿得整整齐齐,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却又好像……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