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很安静，像一层薄薄的雾，把整座城市都笼在一片朦胧里。
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在墙上晕开，柔和得像一层滤镜。
高途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零食、饮料，还有一台架好的手机，他今晚要开游戏直播。
“你确定要一个人直播？”沈文琅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不怕被喷子骂？”
“怕啊。”高途诚实地说，“但我更怕你在旁边，我会紧张。”
“你在我面前什么时候紧张过？”沈文琅挑眉，“你不是天天在我面前跳舞、换衣服、撒娇——”
“我没有对你撒过娇！”高途立刻炸毛，“你少乱说！”
“我有录音。”沈文琅悠悠地补刀，“要不要放给你听？”
“你要是敢放，我就——”高途抓起旁边的抱枕，“我就用这个把你拍晕。”
“你舍得？”沈文琅往前走了两步，顺手接过抱枕，在他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直播快开始了，小主播。”
高途被他说得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直播间已经有几百人在等着了。
【弹幕】：来了来了！高途今天一个人吗？
【弹幕】：文琅呢文琅呢？！我要看双人直播！
【弹幕】：啊啊啊我闻到了糖的味道——
高途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是高途。今天……我一个人直播。”
“你撒谎。”沈文琅在他身后悠悠开口，“你不是一个人。”
【弹幕】：！！！
【弹幕】：我就知道！！
【弹幕】：文琅你出来！！
高途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别乱说话，我要开始了。”
“好好好。”沈文琅举起双手，“我不说话。”
他嘴上这么说，人却没有走，反而拉过一把椅子，在高途身后坐了下来。
“你坐这么近干嘛？”高途小声嘀咕。
“怕你紧张。”沈文琅低声回答，“我在，你就不紧张了。”
高途的心，不争气地软了一下。
“那你不准抢我人头。”他小声说。
“我什么时候抢过你人头？”沈文琅一脸无辜。
“昨天。”高途立刻反驳，“我都打到残血了，你冲过来一个大招收走了。”
“那是我反应快。”沈文琅理直气壮，“你自己手慢。”
“你——”高途气得想拿薯片砸他。
【弹幕】：哈哈哈哈这熟悉的拌嘴
【弹幕】：你们昨天一起打游戏了？
【弹幕】：好甜好甜好甜
高途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角度稍微调了一下，确保镜头只拍到自己：“我们开始吧。”
游戏加载的界面出现，熟悉的BGM在房间里响起。
“今天玩什么？”沈文琅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
“排位。”高途答，“我要上分。”
“你确定？”沈文琅挑眉，“你上次跟我一起排位，直接从钻石掉到铂金。”
“那是因为你一直指挥我！”高途立刻反击，“你一会儿让我上，一会儿让我撤，我都被你搞晕了。”
“那是战术。”沈文琅一本正经，“你不懂。”
“你那叫瞎指挥。”高途毫不留情，“我今天要靠自己。”
“行。”沈文琅摊手，“那我在旁边看着你被队友骂。”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高途瞪他。
“好。”沈文琅想了想，“祝你……不被举报？”
“……”高途被气笑了，“你还是闭嘴吧。”
游戏开始。
高途戴上耳机，认真地盯着屏幕。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操作流畅，走位谨慎。
沈文琅则靠在椅背上，单手托腮，看着他。
他看的不是屏幕，而是高途。
高途打游戏的时候，表情会不自觉地变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像一只警惕的小狐狸。偶尔打出一个漂亮的操作，他会悄悄抿一下嘴角，眼里闪过一点得意。
沈文琅看得有点出神。
【弹幕】：文琅是不是在看他？
【弹幕】：肯定在看！！你们看高途耳朵都红了！
【弹幕】：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氛围
“你别一直看我。”高途突然小声说。
“我没看你。”沈文琅下意识否认。
“你呼吸都喷到我耳朵上了。”高途咬牙，“你离我远点。”
“哦。”沈文琅往旁边挪了一点。
但没挪多远。
“再远一点。”高途又说。
“再远我就坐地上了。”沈文琅无奈，“你要是不想让我看，就把我赶出去。”
“我……”高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算了，你爱坐哪坐哪。”
“那我坐你旁边。”沈文琅立刻往回挪，“你刚刚说的不算。”
“你——”高途被他噎住，只能气鼓鼓地继续打游戏。
游戏进行到中期，双方打得难解难分。高途这边的队友有点崩，中路一直送人头，打野又不抓人。
【队友A】：中路你会不会玩？
【队友B】：打野别梦游了行不行？
【队友C】：这把要输了。
高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大家稳住，我们后期有机会。”
“你还安慰队友？”沈文琅在后面笑，“你自己都快被气死了吧。”
“你闭嘴。”高途咬牙，“再说话我就把你麦开了。”
“你敢。”沈文琅靠得更近了一点，“你开麦我就说——”
“说什么？”高途警惕地看他一眼。
“说你睡觉打呼噜。”沈文琅慢悠悠地说。
“……”高途差点没把手机扔他脸上，“你要是敢说，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怎么同归于尽？”沈文琅来了兴趣，“拉着我一起掉分？”
“我可以故意送人头。”高途威胁，“让你上不了分。”
“你舍得？”沈文琅低声问。
高途被问住了。
他当然不舍得。
他打游戏的时候，最想做的事情，其实是和沈文琅一起赢。
“你别说话。”高途小声说，“我要认真打了。”
“好。”沈文琅终于安静下来。
但他没闲着。
他开始默默帮高途分析局势——
“对面打野在下半区。”
“小心，中路不见了。”
“这个草丛可能有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高途能听见。
高途一边操作，一边下意识地听着他的提示。每一次沈文琅说“小心”，他都会条件反射地往后撤一步。
【弹幕】：高途今天怎么这么谨慎？
【弹幕】：感觉他像开了透视哈哈哈哈
【弹幕】：肯定是文琅在旁边指挥！！
“你别教我。”高途小声抗议，“我要靠自己上分。”
“我只是提醒你。”沈文琅无辜，“你可以不听。”
“那你别说。”高途咬牙。
“好。”沈文琅闭嘴。
过了一会儿——
“小心右边草丛。”他又忍不住开口。
高途手一抖，下意识往左边闪。
下一秒，对面的刺客从右边草丛里冲了出来。
“……”高途沉默了两秒，“你刚刚说右边。”
“我知道。”沈文琅淡定，“但你刚刚明显想往左边闪，我只是顺着你。”
“你故意的？”高途瞪他。
“我只是想让你相信自己的直觉。”沈文琅一本正经，“你看，你闪对了。”
“那是我运气好。”高途不服。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沈文琅说。
【弹幕】：哈哈哈文琅你别教坏小孩
【弹幕】：高途：我想靠自己上分
【弹幕】：文琅：不，你不想
游戏打到后期，双方经济咬得很紧。高途这边的队友终于开始配合，打了几波漂亮的团战。
“这波可以打。”沈文琅低声说，“你先别急着上，等他们交完控制。”
“你不是不说了吗？”高途小声吐槽。
“我改主意了。”沈文琅理直气壮。
高途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听了他的话。
团战爆发。
对面先交了几个关键控制技能，高途抓住空隙，切入后排，一套连招带走了对面的射手和中单。
“漂亮！”沈文琅忍不住低声夸了一句。
高途的耳朵悄悄红了。
【弹幕】：哇这波操作好帅！
【弹幕】：高途好厉害！！
【弹幕】：文琅刚刚是不是夸他了？我听到了！
最后一波团战，高途这边大获全胜，直接一波推掉了对面水晶。
“赢了！”高途松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终于上分了。”
“恭喜。”沈文琅笑着说，“小主播，厉害啊。”
“那当然。”高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很厉害的。”
“嗯。”沈文琅点头，“你最厉害。”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高途的心，在那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弹幕】：啊啊啊这句“你最厉害”好宠！
【弹幕】：我要截图我要截图
【弹幕】：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好了。”高途咳了一声，“今天就播到这里吧，我有点累了。”
【弹幕】：不要啊再播一会儿！
【弹幕】：让文琅露个脸再走！
【弹幕】：求同框！！
“同框就算了。”高途笑着说，“你们要是看到他，可能会被他的颜值吓到。”
“你在骂我？”沈文琅在后面悠悠开口。
“夸你。”高途纠正，“夸你长得太好看。”
“那你怕什么？”沈文琅问，“让他们看看。”
“不行。”高途想也不想，“你是我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弹幕】：！！！！！！
【弹幕】：我听到了什么？？？
【弹幕】：“你是我的”？？？？？？
高途的耳朵瞬间红透：“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是我们队的，不能随便给别人看……”
“哦。”沈文琅拖长了尾音，“原来只是队里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高途心里一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行了。”沈文琅突然笑了，“逗你的。”
高途：“……”
“你能不能别总逗我？”他咬牙，“我很容易当真的。”
“那你就当真。”沈文琅低声说。
【弹幕】：啊啊啊这句也好撩！
【弹幕】：文琅你出来我们谈谈！
【弹幕】：高途你快收了这个男人！
“今天真的要下了。”高途赶紧转移话题，“大家早点休息，谢谢你们来看我。”
【弹幕】：高途晚安！
【弹幕】：文琅晚安！！
【弹幕】：我们懂的，你们慢慢暧昧！
直播关掉。
屏幕一黑，宿舍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刚刚……”高途犹豫了一下，“你别介意，我不是故意说那句话的。”
“哪句？”沈文琅问。
“就、就是那句……”高途别过头，“‘你是我的’。”
“哦。”沈文琅点头，“我挺喜欢的。”
“……”高途猛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沈文琅慢悠悠地重复，“我挺喜欢那句话的。”
“你、你喜欢什么？”高途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喜欢你说我是你的。”沈文琅看着他，眼神认真，“更喜欢……我也是你的。”
宿舍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滚烫。
“你这是……”高途张了张嘴，“在跟我告白吗？”
“你觉得呢？”沈文琅反问。
高途的心跳快得离谱，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我……”他咽了咽口水，“我需要一点时间。”
“好。”沈文琅点头，“我可以等。”
“你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吗？”高途小心翼翼地问，“我反应慢，又容易紧张，还会胡思乱想。”
“你本来就很麻烦。”沈文琅实话实说。
高途：“……”
“但我不介意。”沈文琅继续，“我很有耐心。”
“你刚刚说过这句话。”高途想起吃饭的时候，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嗯。”沈文琅笑，“我对喜欢的人，一向很有耐心。”
“你……”高途的脸彻底红了，“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接？”
“那我说含蓄一点。”沈文琅想了想，“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这个人——挺特别的。”
“特别麻烦？”高途忍不住问。
“特别……”沈文琅顿了顿，“特别让我在意。”
高途的心，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沈文琅说，“我可以等你想清楚。”
“可是……”高途咬着唇，“我现在就想回答。”
“嗯？”沈文琅挑眉。
“我也……”高途深吸一口气，“我也很在意你。”
“在意到什么程度？”沈文琅追问。
“在意到……”高途想了想，“在意到，只要你在，我就觉得很安心。”
“就这？”沈文琅故作不满，“太含蓄了。”
“那你要我怎么说？”高途瞪他，“说我喜欢你，喜欢到每天都想跟你在一起，喜欢到你不在我就会想你，喜欢到——”
他话没说完，就被沈文琅一把抱住。
“我知道了。”沈文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你别说了。”
高途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你、你干嘛？”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抱你。”沈文琅答得理所当然，“你刚刚说了那么多‘喜欢’，我总得有点表示。”
“那你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高途小声抗议。
“你会不同意？”沈文琅反问。
高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会”字。
“你看。”沈文琅笑，“你同意的。”
“我只是……”高途别过头，“我只是不讨厌。”
“那就先从不讨厌开始。”沈文琅说，“反正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从‘不讨厌’变成‘很喜欢’。”
“谁要跟你一辈子？”高途嘴上这么说，手却悄悄环上了他的腰。
“你啊。”沈文琅很自然地接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刚刚直播的时候，你不是说了吗？”
“我说什么了？”高途不解。
“你说——”沈文琅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重复，“你是我的。”
高途的耳朵又红了。
“那是口误。”他小声狡辩。
“没关系。”沈文琅笑，“口误也可以成真。”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声响。宿舍里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高途。”沈文琅突然开口。
“嗯？”
“以后直播，要不要试试双人的？”
“……”高途想了想，“可以。”
“那我要坐你旁边。”沈文琅说，“离你最近的那个位置。”
“为什么？”高途问。
“因为——”沈文琅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那是我专属的位置。”
高途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好。”他轻声说，“那位置是你的。”
“那你呢？”沈文琅追问。
“我……”高途想了想，“我也是你的。”
这一次，他没有再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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