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艺兴跟着她穿过人群。

　　所到之处，寨民们纷纷投来友善的目光，年轻人冲他挤眉弄眼，老人们点头微笑。

　　他穿着这身苗装，仿佛真的融入了这片土地，不再是外来者，而是被接纳的客人、朋友。

　　宴会正式开始。

　　村长龙岩用苗语说了一段话，木挽歌低声为张艺兴翻译：“他在感谢祖先庇佑，感谢远道而来的客人，也祝我明天生日快乐。”

　　然后是最隆重的“拦门酒”。

　　三位寨老端着牛角杯站在场中，木挽歌拉着张艺兴上前：“这是迎接贵客的礼节。要喝三杯，不能推辞。”

　　牛角杯里盛满清澈的米酒，酒香扑鼻。

　　张艺兴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第一杯，一饮而尽——酒液甘醇清冽，入喉微甜，后劲却足，一股暖意立刻从胃里升腾起来。

　　“好！”周围喝彩声起。

　　第二杯、第三杯接连下肚。

　　张艺兴脸上泛起红晕，眼睛却更亮了。

　　他酒量确实不好，但此时被气氛感染，竟也觉得畅快。

　　木挽歌一直站在他身旁，适时递上一小碗酸汤：“喝点汤，解酒，也护胃。”

　　那是苗家特色的酸汤，用米汤发酵而成，酸爽开胃。

　　张艺兴乖乖喝下，果然觉得舒服许多。

　　酒过三巡，长桌上摆满了菜肴：酸汤鱼、腊肉炒蕨菜、血豆腐、糯米饭、各种山野菜……都是城市里吃不到的原生态味道。

　　张艺兴每样都尝了一些，尤其是那道酸汤鱼，鲜辣酸香，吃得他额头冒汗，连连称赞。

　　木挽歌就坐在他旁边，不时给他夹菜：“这个好吃，你尝尝。”“那个是我们寨子的特色，别处没有。”

　　她举止大方自然，既有主人的周到，又有同龄人的亲切。

　　张艺兴渐渐放松下来，和她聊起天。

　　“你从小就穿这么重的银饰吗？不累吗？”

　　“习惯啦。而且银饰是我们苗族的象征，女子盛装时必须佩戴。你看这些花纹——”

　　她指着胸前银锁上的浮雕，“这是蝴蝶妈妈，传说我们的祖先是蝴蝶变的；”

　　“这是枫树，象征生命；”

　　“这是牛角，代表力量和丰收……每一件银饰都有故事。”

　　张艺兴仔细观看，果然发现那些繁复的图案各有寓意：“真精致。这些……都是寨子里打的吗？”

　　“嗯，我阿妈留下的。寨子里有银匠，手艺传了几百年。”

　　木挽歌顿了顿，声音轻柔了些，“明天我生日，其实也是我阿妈的忌日。我阿妈当初重病是坚持陪我过完十二岁生日之后才离开的，所以寨子才办得这么隆重，既庆生，也祭奠。”

　　张艺兴一怔：“对不起，我……”

　　“没事呀。”木挽歌笑起来，眼里映着篝火的光，“阿妈说过，生死都是自然的事。”

　　“她在的时候最爱热闹，所以我要开开心心地过生日，她才高兴。”

　　她说这话时，笑容明亮，没有半分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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