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怎么回答？

　　她微微侧身，手指轻点着文件上的某处，神情是工作中惯有的专注与冷静，正在用流利的英语交谈着什么。

　　文韬脚步一顿。

　　他记得木挽歌今天下午应该是在研究所开会，讨论临床试验的初步方案。

　　怎么会在这里？还和外国人？

　　看起来像是……商务洽谈？

　　他没有立刻上前打招呼，怕打扰她谈正事。

　　只是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走到一个离他们不算太远、有绿植半掩的卡座坐下，点单的同时，耳朵不自觉地捕捉着那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对话。

　　木挽歌的英语非常流利，用词专业，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她似乎在向对方介绍她的研究项目，提到了“AS”（强直性脊柱炎）、“靶向治疗”、“动物模型有效性”、“临床前数据”等术语。

　　两名外国男子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起初，文韬只是有些意外和好奇。

　　但随着谈话的深入，他的眉头渐渐蹙起，握着水杯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

　　“……是的，我们的数据显示，在抑制IL-17通路方面效果显著，且在小鼠和恒河猴模型中显示出良好的安全性和耐受性预期……”木挽歌的声音平稳。

　　“非常让人惊喜，Dr. Mu。”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看起来是负责人的外国男子开口，语气带着赞赏，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文韬的心微微一沉。

　　“我们公司非常看好您这项研究的潜力和市场前景。”

　　“强直性脊柱炎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未满足的巨大临床需求，尤其是您这种创新靶点、初步数据又如此亮眼的项目。”

　　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助理或技术顾问的男子补充道：“我们愿意提供最顶尖的研发支持、最完善的全球多中心临床试验网络，以及最强大的商业化团队。”

　　“当然，在知识产权和后续收益分成上，我们也会给出极具诚意的条件。” 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即使以文韬不算顶尖但也接触过不少商业项目的认知来看，也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足以让任何科研人员心动，甚至改变一生。

　　文韬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猛地加速起来。

　　他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木挽歌。她会怎么回答？

　　然而，就在他屏息凝神，试图听清木挽歌的回应时，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恰好切换到了一首节奏稍强的曲子，掩盖了那边的对话。

　　他只能看到木挽歌的侧脸，她微微垂着眼，手指在咖啡杯沿轻轻摩挲着，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她的表情被浓密的睫毛遮挡，看不真切。

　　但那两个外国人开出的条件，已经像一块巨石投入文韬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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