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愣？”

　　文韬提着食材袋，僵在客厅中央，一时之间有些无法将眼前这个冰冷空旷的空间，和记忆中那个连书桌抽屉都要分门别类贴上可爱标签的女孩联系起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闷闷地疼。

　　文涛：“你这里怎么……这么空？”

　　木挽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从论文上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家”，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平时就回来睡个觉，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所。”

　　“而且现在这么忙，哪有时间捣鼓那些繁琐的东西。”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抱怨，没有感慨，甚至没有一丝对过往生活方式的怀念。

　　可听在文韬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不是“不想”，不是“不喜欢了”，而是“没时间”，“哪有时间捣鼓”。

　　她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所有的“琐碎”，都献给了那间冰冷的实验室，那些复杂的数据，那些承载着希望的恒河猴。

　　留给自己的，只剩下这具需要短暂休眠的躯壳，和一个勉强能称之为“住处”的、没有温度的空间。

　　文韬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木挽歌依旧平静的侧脸，看着她眼下那似乎永远也消不掉的青黑，看着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普通家居服，再环顾这间冷清得不像有人长久居住的公寓……

　　心疼。密密麻麻的心疼，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比看到她在实验室折叠床上蜷缩时更甚。

　　那时只是觉得她辛苦，此刻却是清晰地意识到，她为了那个目标，究竟“舍弃”了多少属于“木挽歌”这个人的、鲜活的、柔软的部分。

　　那个喜欢毛茸茸玩偶、喜欢摆弄花草、喜欢把房间布置得温馨明亮的女孩，好像被她自己亲手封锁在了某个遥远的角落。

　　留在这里的，是Dr. Mu，一个目标明确、心无旁骛、甚至有些苛刻地对待自己生活的研究者。

　　“发什么愣？”木挽歌见他半天没动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要炖汤？厨房在那边，东西你自己找。我还有点数据要看。”

　　她说完，又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论文上，仿佛刚才那番关于“家”的对话，和她此刻所处的这个冰冷空间一样，无关紧要。

　　文韬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窒闷的心疼中抽离出来。

　　他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哦，好。我……我去弄。”

　　他提着袋子，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果然如他所料，空旷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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