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别太拼了

　　她好像天生就不太会，或者说，不愿意，用柔软直白的方式表达关心。

　　仿佛那样就输了，就暴露了弱点。

　　她总是要把那份好意包裹在坚硬的、甚至带刺的外壳里，用强势甚至是不近人情的方式递出来。

　　可文韬早就习惯了，也早就练就了从她那些不好听的话语里，准确剥离出内核的能力。

　　他知道，此刻她所有的“生气”，其实都是在说：郭文韬，你别为了我做傻事，别耽误你自己，别这么晚不休息。

　　所有的“嫌弃”，其实都是在说：这鸡汤……嗯，好像还不错，谢谢。

　　见文韬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纵容的笑意，对自己的“发火”毫无反应。

　　木挽歌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那股因疲惫和看到他傻等而生出的无名火，也莫名消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他，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硬邦邦的：“行了，东西我收到了。”

　　“你快回去吧，都几点了。以后别费事了。” 说着，她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保温壶。

　　保温壶入手温热，那股透过壶壁传来的暖意，似乎顺着她的指尖，一路蔓延到了心底最疲惫的角落。

　　她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嗯，这就走。”文韬从善如流，没再坚持什么，“汤趁热喝，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别太拼了。”

　　木挽歌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保温壶，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了所有情绪，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我走了，你快点上去。”文韬说着，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抱着保温壶有些发愣的木挽歌，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锁好门，早点休息。”

　　木挽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夜色中看不清她具体的神情，只听到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啰嗦……快走你的。”

　　文韬笑了笑，这次真的转身上了车。他发动车子，调转方向，缓缓驶离。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依然抱着保温壶站在公寓门口的路灯下，没有立刻进去，仿佛在目送他离开。

　　夜风吹起她的衣角和发丝，昏黄的光线将她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车子拐过弯，那个身影才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文韬收回目光，专注开车。

　　胸腔里那股因为看到她极致疲惫而泛起的密密麻麻的疼，似乎被刚才那番别扭的互动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绵长、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想，或许他永远无法改变她这种表达关心的方式。

　　就像她永远会是那个在实验室里拼命到忘记时间的木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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