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消息依然没有回复。

　　他试着又打了一次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研究所那边，他下午离开时托付的苏晓学妹后来发来消息，说木学姐傍晚醒来后拿了资料，又立刻扎进了数据堆里，晚饭似乎只匆匆扒拉了几口面包。

　　文韬看着那栋公寓楼，亮灯的窗户寥寥无几。

　　他不知道她今晚是否会回来，或许又会像之前许多个夜晚一样，在实验室那张简陋的折叠床上将就一晚。

　　但他还是在这里等着。

　　说不清为什么，或许只是想亲眼确认她平安回到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又或许，只是想让这壶耗费了他大半个晚上心神的鸡汤，不至于白白冷却。

　　夜越来越深，初夏的夜风带着凉意从车窗缝隙钻进来。

　　文韬关掉了发动机，只留下一点点车窗透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公寓门口偶尔进出的人影，思绪有些飘忽。

　　脑海里一会儿是实验室里那个蜷缩的疲惫身影，一会儿是她小时候明明想跟他一起回家却偏要嘴硬说“顺路而已”的模样，一会儿又是上午在医院里她红着眼圈愤怒宣告“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样子。

　　各种影像交织，让等待的时间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漫长枯燥，只是心口那抹挥之不去的、细密的疼惜，始终存在。

　　就在文韬以为今夜或许要空等一场，甚至开始考虑是否明天再来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公寓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摇晃地下了车。是木挽歌。

　　她背着一个看起来就很重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塞满了文件的帆布袋，脚步有些虚浮，显然疲惫到了极点。

　　她付了车钱，出租车开走，她便站在原地，微微仰头，似乎是在深呼吸，又像是在积蓄一点走回楼里的力气。

　　夜风吹起她额前散落的发丝，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那两片青黑在光影对比下更加触目惊心。

　　文韬的心瞬间揪紧了。他几乎立刻推开车门，下了车。

　　“挽歌。”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夜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木挽歌像是被惊了一下，猛地转过头，目光有些迟滞地循声望来。

　　当看清从树影下走出来的文韬时，她明显愣住了，眼睛眨了眨，似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累出了幻觉。

　　“郭文韬？”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沙哑，又透着难以置信，“你怎么在这儿？这都几点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腕表，眉头蹙得更紧。

　　文韬快步走到她面前，将手中一直握着的、尚有余温的保温壶递到她眼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给你送点东西。下午去研究所，你学妹说你最近很拼，吃饭休息都不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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