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假装没有注意到,继续与匆匆赶来的经理交谈。
“王经理,关于上个月15号那笔转账,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说明……”
她的声音清晰、专业,带着检察官特有的克制与权威。这是精心设计的表现——既要让他认出她,又要让他看到与“校花”时代完全不同的另一面。制服是天然的屏障,也是无声的宣告:她已经走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与他所熟悉的演艺圈截然不同的领域。
常华森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
他今天只是约了朋友在这家私厨吃饭,朋友堵在路上,他便先在庭院里坐着等。起初他并没有太注意那个穿着制服的女性,直到对方侧过脸与经理说话时,那张脸的轮廓让他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木挽歌?
他几乎要立刻否定这个想法。怎么可能这么巧?在北京?在这家私厨?
但再看第二眼时,他确定自己没认错。即使六年未见,即使她已经从青涩少女变成了干练的职场女性,但那张脸他太熟悉了——或者说,他们那一届的男生都太熟悉了。
初中时的木挽歌就已经是全校瞩目的存在,高中时更是被公认为建校以来最漂亮的校花。她不只是漂亮,成绩还总是年级前十,会弹钢琴,代表学校参加演讲比赛拿过市级一等奖。她是那种站在国旗下讲话时,连最调皮捣蛋的男生都会安静下来的存在。
常华森记得自己高一那年,坐在操场边看她作为新生代表发言。九月的阳光很烈,她穿着校服裙站在主席台上,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操场,清亮而坚定。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真的有人能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优秀。
但他从没跟她说过话。
一次都没有。
不是没有机会——他们曾在同一个数学竞赛培训班待过两个月,每周三下午的选修课教室只有二十几个人。但他总是坐在后排,而她永远在前两排。他记得她那时喜欢用一支深蓝色的钢笔,写字时背挺得很直。有次她的笔滚落到他脚边,他捡起来递过去,她说了声“谢谢”,声音很轻,然后转过身继续做题。
那就是他们最近距离的接触了。
后来常华森考去了杭州,听说她去了北京读政法大学。高中同学聚会上,偶尔还会有人提起她,但谁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她就像青春时代一个美好的符号,被所有人记得,却与所有人的现实生活都断了联系。
而现在,她就站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穿着检察官的制服。
常华森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才真正注意到她的着装。深色的制服,挺括的肩线,左胸别着检徽。她正在和经理说话,表情严肃,偶尔用笔在文件夹上记录什么。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瞬间熄了上前打招呼的心思。
不合适。她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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