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精心设计的“偶遇”,那些无处不在的“关怀”,那些集体助攻的“氛围”,虽然让她有些哭笑不得,但不可否认,人心都是肉长的,被如此小心翼翼地、倾尽全力地对待,很难不产生一丝涟漪。
然而,最让木挽歌感到意外,也最让她心弦被悄然拨动的,并非这些外在的、带着“战术意图”的举动本身。
恰恰相反,是每一次“行动”之后,汪顺那副完全不受控制、纯情到近乎笨拙的真实反应。
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感。
比如,在潘展乐等人起哄下,汪顺终于鼓起勇气,邀请木挽歌共进晚餐。
他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紧张,反复练习措辞,连穿什么衣服都纠结了半天。
可真当两人坐在环境雅致的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映照下,汪顺却连头都不敢抬,眼神飘忽,拿着菜单的手心微微出汗。
点菜时,他结结巴巴,差点把“红酒烩牛肉”说成“红酒烩泳衣”。
一顿饭下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木挽歌在找话题,汪顺则像个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问一句答一句,耳根的红晕从开始持续到结束。
又比如,他听从了徐嘉余“创造肢体接触”的建议,在一次并肩走路时,试图“自然”地扶一下木挽歌的胳膊。
结果手指刚碰到她的衣袖,就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整个人僵在原地,脸红得堪比煮熟的虾子,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最后反倒是木挽歌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小心看路”,才化解了那几乎要凝滞的尴尬。
再比如,那次他鬼使神差地将世锦赛金牌放在她手心后,自己先被这个大胆的举动吓到了。
他看着木挽歌有些错愕的眼神,顿时慌了神,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竟然丢下一句“你、你留着玩!”,然后同手同脚、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木挽歌拿着那枚沉甸甸、还带着他体温的金牌,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每一次,都是他主动(或被怂恿)发起“撩拨”,但每一次,最先败下阵来、羞窘到无地自容的,永远是他自己。.
那副明明是个一米九几、在泳池里霸气侧漏的世界冠军,却在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大男孩般手足无措、眼神湿漉漉的模样,具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原始的杀伤力。
木挽歌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习惯,甚至……有些期待看到汪顺这副模样。
因为那恰恰证明,他所有的举动,并非游刃有余的技巧,而是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紧张和在意。
他的笨拙,就是他最大的真诚。
更让她觉得好笑又心软的是,往往在这种时候,明明“被撩拨”的是她,最后却需要她来安抚那个“肇事者”。
在他因为紧张而打翻水杯时,她会平静地递过纸巾,说一句“没关系”;
在他因为害羞而语塞时,她会自然地接过话题,化解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