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种反差感，莫名地冲淡了他之前那些行为带来的微妙不快。

　　然而，好笑之余，木挽歌很快感受到了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她的脖子开始有点酸了。

　　一米六八的身高在女性中不算矮，但站在净身高一米九二的汪顺面前，她必须一直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才能与他对视。

　　这个角度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颈椎的压力着实不小。

　　木挽歌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脖子，试图缓解那点不适。

　　就是这个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却被正处于高度紧张、所有感官都放大到极致的汪顺捕捉到了。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这样傻站着，让木医生一直仰着头说话，实在太不体贴了！

　　光顾着自己紧张，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懊恼，但也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被卡住的表达欲。

　　几乎是一种本能，汪顺没有任何犹豫，自然而然地弯下了腰。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使得自己的视线高度骤然降低，直到能与木挽歌平视。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木挽歌微微一怔。

　　她看着刚才还需要仰视的男人，此刻为了迁就她的身高，主动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他弯着腰，双手有些无处安放地微微握拳垂在身侧，那张依旧通红的脸上，眼神却因为能够平视而变得专注了许多，里面盛满了显而易见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笨拙的真诚。

　　走廊窗外金色的夕阳透过玻璃，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

　　这个看似简单、甚至有些卑微的弯腰动作，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木挽歌平静的心绪里，荡开了一圈意想不到的涟漪。

　　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悸动，毫无预兆地掠过心头。

　　她见过太多人或仰慕、或敬畏、或有所求的目光，却很少感受到这样一种纯粹的、带着尊重和体贴的迁就。

　　这个细节，比任何华丽的语言都更有力量。

　　汪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带来了怎样的效果。

　　他只是在能够平视木挽歌的瞬间，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那些堵在胸口的话，也终于找到了出口。

　　“木医生，”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低哑，但语气却异常认真，目光直视着木挽歌的眼睛，不再躲闪，“对不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一股脑地说了下去：“为我之前……那些不太妥当的行为道歉。就是……之前故意……还有后来莫名其妙躲着你……都很幼稚，也很不尊重你。我知道错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甚至没有具体指明是哪些行为，但那份懊悔和诚恳，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木挽歌看着他。看着他在夕阳下微微泛着红晕的、写满真挚的脸，看着他因为弯腰而显得更加专注的眼神。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太听清楚他具体说了什么道歉的话。

ps：不喜勿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