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崑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抬头看了看夜空。
异国他乡的天空中,星星稀疏地散布着,不算明亮,但在夜色的衬托下,依然清晰可见。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跟着队伍一起走回了酒店。
刘志强走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脚步不快不慢。
他没有回头,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刚才饭桌上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虽然是半开玩笑说出来的,但其中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场队内比赛,确实改变了梁靖崑的职业生涯。
不是夸张,不是修辞,而是事实。他见过很多运动员在遭遇重大挫折后一蹶不振,也见过一些运动员在挫折后浴火重生。
梁靖崑属于后者。
而帮助他完成这次重生的,是木小嫘——那个用高数打球的十六岁小姑娘。
她没有刻意去点化任何人,她只是做了她自己,然后顺便改变了一些人的人生。
刘志强最近的状态,让整个教练组都感到有些担忧。
不是那种出了问题的担忧,而是那种“这人是不是高兴过头了”的担忧。
自从梁靖崑在那场正赛中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稳健表现之后,刘志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他,坐在教练席上看梁靖崑比赛的时候,表情通常是紧绷的,眉头是皱着的,手里是捏着一把汗的。
现在的他,坐在教练席上看梁靖崑比赛的时候,表情是舒展的,嘴角是带着笑意的,甚至有时候还会不自觉地哼出几句小调来。
坐在他旁边的马琳已经好几次被他那不知名的小调搞得走神,不得不提醒他“老刘,你能不能别哼了,我都没法专心看比赛了”。
但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最夸张的是,刘志强现在看梁靖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以前他看梁靖崑的眼神,是一种混合了无奈和期待的眼神——无奈于他那总也改不掉的慢热,期待于他总能在最后关头完成逆转。
那种眼神,像一个老父亲看着自己那个聪明但不省心的儿子,又爱又恨,又期盼又焦虑。
现在他看梁靖崑的眼神,变成了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甚至有些肉麻的欣赏和喜爱。
那种眼神,让梁靖崑感到非常不适。
事情发生在一次日常训练结束后。
梁靖崑刚打完一组多球训练,正拿着毛巾擦汗,一抬头,就看到刘志强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正用一种他从未在刘志强脸上见过的、带着慈祥微笑的表情看着他。
那个微笑,不是刘志强平时那种职业性的、礼貌性的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般的微笑。
梁靖崑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地放下毛巾,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刘指导?您……没事吧?”
刘志强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没事,就是觉得你今天这组训练打得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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