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值了

　　回到张继科家，他果然直奔书房——那里被他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乒乓球室，摆着一张标准球台。

　　“来！马龙！让我看看你现在还剩下几成功力！”张继科抄起球拍，指着马龙，气势汹汹，虽然脚步还有点虚浮。

　　马龙无奈，也拿起球拍。

　　他知道，张继科现在需要的不是一场比赛，而是一个发泄的渠道。

　　那些被笔记本勾起的、积压了太久的情绪，需要释放。

　　比赛……如果这能叫比赛的话，很快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张继科显然醉得不轻，脚步踉跄，判断迟缓，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在酒精的作用下大打折扣。

　　反观马龙，虽然也喝了酒，但控制力还在，加上本身实力就强，打一个醉醺醺的张继科，简直不要太轻松。

　　“啪！”一个简单的正手快带，张继科没接住。

　　“咻！”一个角度刁钻的反手拧拉，张继科反应慢了半拍，球直接飞了。

　　“砰！”马龙甚至玩起了放高球，看着张继科跟跟跄跄地满场跑着救球，最后自己把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不打了！”张继科把球拍往台子上一扔，气喘吁吁，脸色因为酒意和运动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他瞪着马龙，眼神里全是不服和憋屈：“你丫的……趁人之危！”

　　马龙收起球拍，走过去把他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递过一瓶水：“是你非要打的。”

　　张继科接过水，猛灌了几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胸口还在起伏。

　　汗水混着酒气，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马龙看到，他紧握矿泉水瓶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别的。

　　“马龙，”张继科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那本东西……我……”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说不出来。

　　马龙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不需要说。

　　那本笔记本里写着的，不仅仅是数据和战术。

　　那是张继科整个燃烧的青春，是他登顶巅峰的荣耀，也是他跌落谷底的伤痛，是他所有不甘和遗憾的凝结。

　　如今，被一个少女，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一丝不苟地记录、分析、呈现。

　　这感觉，太复杂了。

　　像是被扒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审视；

　　又像是被最温柔的手，抚平了所有褶皱。

　　张继科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

　　马龙别开视线，假装没看到那滴迅速消失在衣料里的水渍，只是拿起自己那瓶水，慢慢地喝着。

　　地下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汗水滴落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张继科抬起头，眼眶更红了，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妈的……”他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马龙，骂自己，还是骂命运，“这辈子，我把木小嫘这个小怪物领到了乒乓球这条路上……老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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