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

　　张继科没再说话，只是又低下头，看着膝上的笔记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仿佛在触摸一段早已远去的、却无比清晰的岁月。

　　直到——“咕噜噜……”

　　一声清晰无比的腹鸣，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马龙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除了飞机上那点简餐，滴水未进。

　　之前精神紧绷着不觉得，现在一放松，饥饿感立刻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张继科也被这声音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他看了一眼马龙，又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这才惊觉时间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我靠，几点了？”他摸出手机一看，晚上七点半。“你就这么干坐了几个小时？不饿？你怎么不喊我！”

　　马龙揉了揉肚子，实话实说：“饿，快饿死了。但看你那样子，没舍得打断。”

　　张继科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掩盖过去。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走，吃饭去。想吃什么？我请。”

　　马龙也没跟他客气：“随便，能填饱肚子就行。”

　　两人去了小区附近一家常去的私房菜馆。

　　菜上得很快，马龙也顾不上什么形象，风卷残云般先干掉了两碗饭，才感觉缓过劲来。

　　张继科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在喝酒，一杯接一杯，沉默着。

　　饭吃到一半，张继科突然放下筷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马龙：“喝点？”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马龙看了看他已经有些发红的眼眶和明显不在状态的神情，点点头：“陪你。”

　　于是饭也不好好吃了，酒瓶摆上了桌。

　　张继科不说话，只是闷头喝。

　　马龙也不劝，偶尔陪一杯，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吃着菜，看着老友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有些情绪，需要酒精来催化，也需要酒精来掩饰。

　　酒过三巡，张继科的眼神开始有些飘忽，话也多了起来。

　　他不提笔记本，不提木小嫘，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训练的事，说着某场惊心动魄的比赛，说着那些早已退役的对手，说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和汗水。

　　马龙只是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

　　他知道，张继科不是在跟他说话，是在跟过去的自己对话。

　　又一杯酒下肚，张继科突然站起来，身体有些摇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走！”

　　“去哪儿？”马龙问。

　　“回家！”张继科一把抓起外套，“打球！”

　　马龙：“……你喝多了吧？”跟一个明显喝高了的醉鬼打球？还是张继科这种喝多了下手没轻重的？

　　“少废话！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陪我打！”张继科不由分说，拽着马龙的胳膊就往外走。

　　老板看着这两位名人——一位是著名世界冠军，一位是乒坛传奇，此刻都带着酒气，一个拽着一个嚷嚷着要回家打球，表情十分精彩，但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结了账，目送他们歪歪扭扭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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