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溪镇夜色朦胧，白雾笼罩下的街道显得格外寂静。

白悯坐在屋檐下，对着玄离与老君淡淡诉说着自己的过往，每一个字沉甸甸地砸下，带着无法言说的沉重。

玄离听着听着，眼睛湿润了，忍不住放声大哭，一把抱住白悯，将滚烫的泪水沾染在他的衣襟上，声音沙哑哽咽，“呜呜”一声比一声更压抑，却又透着难掩的悲痛。

玄离阿悯！你太惨了，真的太不容易了！

白悯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拍了拍玄离的背，动作缓慢却温柔，将他搂进怀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白悯没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这些都是许久以前的事了，早就过去了。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君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们？

老君默默放下茶杯，手指不经意间摩挲着杯沿，眉宇间紧锁着复杂的情绪，眼底隐隐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心疼。

这个问题让时间仿佛倒退回白悯初到蓝溪镇那晚，只是这一次提问的人换成了老君。

而此时老君也才恍然明白，为什么那晚白悯会向他问出同样的问题。

白悯抬眸看向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却坚定得如同星夜湖中倒映的寒星。

白悯我始终相信，还有像老吴那样的存在吧。

他始终相信着人类。

玄离紧紧抱住白悯，像是抱着一件什么舍不得磕碰的宝贝，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不容一点破坏。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白悯胸前传来，鼻音浓重，语气倔强。

玄离阿悯你真是太善良了！要是我早就把那些人打个稀巴烂！

一旁的老君则沉默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白悯，那双深蓝色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一汪古井无波的水面。

时间如同缓缓滚动的车轮，既漫长又悠远，似乎足以洞悉世间的一切。白悯仰起头，凝望着星夜湖。

璀璨的星辰在天际熠熠生辉，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映照在湖面上，泛起点点粼粼波光。湖水仿佛与星空相连，天地之间弥漫着一种静谧而深邃的美感，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老君怎么还不去休息？

白悯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湖面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了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老君，语气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白悯你也是，怎么还不去？

老君缓步走向白悯，少年的白发在风中肆意飞扬，红樱玉的耳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折射出点点微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的笼罩下愈发透彻，宛如能够看穿人心一般。

老君之前……未曾听你说过这些。

白悯眨了眨眼，目光重新投向远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唏嘘。

白悯这是许久以前的事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现在突然想起，只觉得无比感触。

老君感触？

老君略显疑惑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深深锁定在白悯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白悯垂下眼帘，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叹息。

白悯感触人类是如此的复杂。

白悯他们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怀揣如此深重的恶意，又会为了满足自身的私欲而彼此残害。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眸看向老君，目光清澈，语气真挚。

白悯但却又有像老吴那样的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在四周回荡。良久，白悯再次开口，声音低缓却坚定。

白悯老君，你在乎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