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很多事情都可以用一个“利”字来解答，剩下的那些也逃不过一个“情”字。
云昭拒绝的理由很简单，拜师南宫春水对她来说害大于利，更何况，他的弟子中，还有她避之不及的人。
一身反骨的南宫春水反倒被勾起了几分兴趣，“拜我为师，你想走的那条路会平坦很多。”
云昭看着南宫春水兴趣盎然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简单？我怎么觉得相反，会更难走？”
她如果真的拜师，这老不死能提供的最大帮助就是为她同萧若风牵线搭桥，但和萧若风扯上关系，可不是好事。
被困在柴桑城的顾剑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晏琉璃以嫂子的身份处处压制着顾剑门，可都是萧若风在背后推波助澜造成的。
这还是相处多年、有着同门情谊的师兄弟，都落得这般结果。
她这个毫无感情基础、还出身暗河的人，倘若真的带着暗河战队萧若风，怕是被算计得粉身碎骨，世上再无暗河。
“先生看好那位，为他笼络了诸多助力，可那位心心念念从来只有他的兄长，为了他兄长，他什么都可以牺牲，先生当真看不出来？”
“世人敬仰先生，惧怕先生，我却对先生无感，如果非要说，大概是厌恶吧。”
南宫春水静静听着，眼中满是趣味。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些，甚至明目张胆地说厌恶他，还真是说行一致地不怕他啊。
“先生身居高位太久了，被天下人捧到神位，就真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神了。”
“不干涉旁人的命运，真是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你们这些正道人士，总喜欢给自己的行为盖一层遮羞布。”
前不久稷下学堂轰轰烈烈的入学考核死伤无数，那些死在终试的考生，皆是少年英杰，他们本可以成为北离未来的支柱，却偏偏殒命在这场大考上。
南宫春水依旧乐呵呵地笑着，未见半分气恼，还赞同了她，“你说得不错。”
或许是夜色火光晕染的气氛到了这里，让他有了倾诉的念头。
“水流无返时，人生流水耳。”
“漫漫长生，我看得太多，经历得太多，再多的情绪和情感，都随着岁月逝去。”
“这世上多得是不平之事，将死之人，我可没那么多精力去一一过问。”
他说的这些，云昭又何尝不明白，只是有些事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语气轻轻，“可学堂大考是因先生而起，那些人的死有先生你的一份。”
南宫春水用一种打量稀奇动物的眼神看着云昭，“你一个拿钱杀人的暗河杀手手染鲜血无数，居然还会为那些人抱不平，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云昭坦然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东西，“是啊，我这样人人喊打的人，都觉得此事人神共愤，可想而知，先生的行为有多让人深恶痛绝。”
如他自己所说，南宫春水并不在意云昭的评价，“既然如此，不拜就不拜吧，我也不强求。”
云昭站起身，礼数周全地道了一句“告辞”，转身走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南宫春水看着云昭渐渐融入黑暗的身影，又瞥了一眼睡得跟死猪似的百里东君，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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