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风波平息未久,咸阳宫的太平表象下,暗流已悄然翻涌。被囚天牢的赵高竟未伏诛——当年李斯为求自保,暗中以重金收买狱卒,为赵高留了条性命,将其伪装成普通刑徒,流放至岭南蛮荒之地。谁料赵高命硬,竟在瘴气弥漫的密林里活了下来,又勾结当地逃亡的六国旧部,蛰伏五年,悄悄潜回了咸阳。
他隐姓埋名,混迹于市井陋巷,借着昔日残余的人脉,联络上对扶苏新政心怀不满的旧贵族。这些人多是当年被削爵夺地的宗室旁支,因扶苏推行“寒门入仕”,断了他们的世袭特权,早已恨得咬牙切齿。
这日深夜,咸阳城外一处破败的宅院,烛火摇曳。赵高佝偻着身子,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延伸至下颌,却难掩眼中的阴鸷。他指着案上的舆图,声音沙哑如破锣:“扶苏仁厚,靳彻侯精明,两人联手,咱们难有出头之日。但凡事皆有破绽——靳彻侯虽已洗脱‘仙人’之名,可他那身本事,终究是来路不明;扶苏最重孝道,先帝当年虽传位于他,却也留有‘以法治国’的遗诏,咱们便从这两处下手。”
座中一位白发老贵族急声问道:“赵公公计将安出?我等已是釜底游鱼,全听您的安排!”
赵高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第一步,散布流言,说靳彻侯当年辅佐先帝,乃是用了妖术蒙蔽圣听,如今又以‘仁政’为幌子,实则是想掏空大秦国库;第二步,伪造先帝遗诏,称扶苏‘篡改遗命,薄恩寡义’,不配为君;第三步,联络北地驻军里的旧部,只需他们按兵不动,咱们再煽动关中流民,制造混乱。届时,咸阳城内人心惶惶,靳彻侯自顾不暇,扶苏孤掌难鸣,咱们便能趁机夺权!”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赵高又道:“此事需隐秘行事,万不可走漏风声。流民那边,我已派人暗中接济,只需一句‘扶苏苛政,靳氏弄权’,便能让他们群起响应。至于那伪造的遗诏,我已找了当年先帝身边的侍书,仿其笔迹,绝无破绽!”
一场颠覆朝堂的阴谋,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咸阳宫,却是一片祥和。我正与扶苏在御书房商议扩建太学之事,谈及西域学子带来的异域历法,两人相谈甚欢。扶苏笑道:“兄长,待太学扩建完成,便可广纳天下英才,大秦的文脉,定能绵延千秋。”我颔首道:“贤弟所言极是,Education is the foundation of a nation(教育是国之根本)……”话到嘴边,又换成了大秦的话语,“教化兴,则民心齐,民心齐,则天下安。”
窗外月华如水,青禾正带着宫女整理新采的桂花,预备酿制成酒,庆贺即将到来的秋收大典。谁也未曾察觉,黑暗中,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御书房的烛火,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刻。
赵高的爪牙,已悄悄渗入咸阳的各个角落——有的扮作货郎,在市井间散布谣言;有的混入太学,挑拨寒门学子与旧贵族子弟的矛盾;还有的潜入库房,伺机破坏秋收的粮草储备。而我与扶苏,仍沉浸在盛世安稳的喜悦中,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几日后,咸阳街头开始出现零星的流言,说“秋收赋税减免,国库已空,来年恐要加征”,又说“靳彻侯私通西域,欲引外邦势力颠覆大秦”。起初,百姓并未当真,只当是有人随口胡诌。可随着流言愈演愈烈,再加上有人暗中煽动,渐渐有不安的情绪,在市井间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