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喻是被小猫爪子拍醒的，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毯上，小猫不知何时爬出了纸箱，正蹲在她枕边，粉粉的爪子一下下挠着她的手背，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带着讨食的急切。陈喻揉着眼睛坐起身，指尖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倒成了我的小闹钟了。”
她起身给小猫准备早餐——用剩的牛奶泡了点碎猫粮，小家伙埋着头吃得狼吞虎咽，沾得鼻尖都是奶渍。陈喻看着它的样子，想起昨夜龙胆说的话，指尖顿了顿，翻出手机给可可发了条消息：“帮我带点幼猫用的猫粮，顺便问问，有没有给猫驱虫的药。”
可可回得快：“行，不过兰刚发消息过来，说上午要去码头查货，让你跟着，顺便把上次城南渠道的尾款清单带过去。”
陈喻回了个“知道了”，低头看见小猫吃完了东西，正绕着她的脚踝打转，尾巴勾着她的裤腿，软乎乎的一团。她弯腰把猫抱进怀里，蹭了蹭它温热的肚皮：“乖乖在家待着，晚上回来给你带小鱼干。”
码头的风带着咸腥气，远远就能看见梵天的人守在集装箱旁，灰谷兰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指尖夹着烟，烟雾裹着他的侧脸，眉眼间还是惯有的戾色，只是垂眸时，目光比往日柔和了些。陈喻走近时，灰谷龙胆先迎上来，扫了眼她袖口沾的猫毛，笑着接过清单：“兰让我先跟你核对下尾款，他刚看见集装箱那边有点动静，过去看看。”
陈喻跟着龙胆走近集装箱，角落的纸箱后传来低低的呜咽，一只半大的流浪狗缩在那里，后腿沾着泥和血，抖得厉害。灰谷兰站在不远处，没靠近，只是指尖碾着烟，没说话。
“是上次据点楼下那只，估计被人撵到这了。”龙胆蹲下身，放柔了声音，又转头冲兰喊了句，“哥，这狗腿伤得不轻，不处理要发炎的。”
兰没应声，只是抬眼瞥了下，龙胆便了然，转头对陈喻说：“我哥嘴上不说，心里早记着这狗了。上次有小弟踢了它，还是我哥让我罚了那小子三个月的钱。”他说着，朝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哥，我去拿急救箱？顺便让可可带点狗粮过来？”
兰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别让手底下的人瞎碰，免得再伤着。”
龙胆应了声，转身去拿急救箱，回来时，兰已经掐了烟，却还是站在原地没动。龙胆给狗处理伤口时，陈喻蹲在一旁帮忙，听见龙胆低声说：“我哥小时候养的猫没了之后，就总这样，看着冷，其实比谁都怕这些小东西受委屈。”
处理完狗的伤口，日头已偏午。兰让手下看着货，自己先往车边走去，龙胆拎着东西跟上去，又折返回来，把两袋东西递给陈喻：“这袋幼猫小鱼干是我哥让我买的，说别给你那只猫喂错了东西；这袋幼犬粮，我哥让先放据点后院，晚点让可可搭个窝，别让狗冻着。”
陈喻接住东西，看见兰靠在车旁，看似在看远处的海面，实则余光却落在这边，忍不住笑：“他倒比我上心。”
龙胆也笑：“我哥就这样，软话从不说，只会用他那套方式护着。他还说，你那只猫要是养得惯就养着，据点也不缺一口吃的，别让小猫饿着就行。”
回到公寓时，小猫正蹲在门口等她，听见开门声立刻窜过来。陈喻把小鱼干倒在碗里，给可可发消息：“那只狗我想接回来养，跟小猫作伴，你那边方便先帮我看着吗？”
可可很快回复：“兰早让我给狗处理好伤口、搭好窝了，还特意让我买了羊奶，说小狗得补补，你想接随时都能来。”
夜色漫上来时，陈喻坐在地毯上，小猫蜷在她腿上发出软软的呼噜声。她看着可可发来的小狗照片——小家伙窝在铺了旧毯子的纸箱里，正低头舔羊奶，安稳极了。
窗外霓虹晃眼，码头的咸腥气还沾在衣角，可怀里的温度、小鱼干的香，还有手机里小狗的模样，都把戾气隔在了窗外。她想起龙胆转述的那些话，想起兰站在集装箱旁，看似冷漠却始终没离开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满是血腥的日子里，藏在狠戾缝隙里的温柔，才是最动人的。
毕竟，一点甜，一点暖，就够撑着走过长长的 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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