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知念下意识地唤道,察觉到萧玦情绪不对,那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厉,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沈砚则立刻撩袍跪地,垂首道:“微臣沈砚,叩见太子殿下。微臣查阅典籍后路过此地,偶遇侧妃娘娘,说了两句话,绝无他意,请殿下明鉴。” 他语气沉稳,却难掩一丝紧绷。
“偶遇?”萧玦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他走到知念身边,伸手,极其自然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揽住了知念的腰肢,将她轻轻带向自己身侧,动作亲密而充满占有意味。
他的目光却始终未离沈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沈修撰好雅兴,藏书楼与此处,似乎并非顺路。”
沈砚头垂得更低:“是微臣……贪看春色,绕了远路,冲撞了娘娘,请殿下责罚。”
“责罚?”萧玦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沈修撰是太子妃表兄,又是朝廷新贵,孤岂敢轻易责罚。” 他语气平淡,话里的讥讽却让沈砚背脊生寒。
知念被萧玦搂着,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僵硬力道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
她再迟钝也明白,萧玦这是生气了,而且是因为沈砚。
她试图缓和气氛,轻轻扯了扯萧玦的衣袖,小声道:“殿下,沈大人真的只是路过,我们刚说了两句话,您就来了……”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那句为沈砚辩解的“真的只是路过”,听在萧玦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竟在为他说话?在他们“相谈甚欢”(在他眼中)被他撞破后,她第一时间是为那个男人开脱?
萧玦心底那股自小宴后便盘旋不去的郁躁与醋意,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烈焰,轰然腾起,几乎烧毁他的理智。
他搂着知念腰的手收紧,让她更贴近自己,几乎要嵌进怀里,目光却如冰刃般射向沈砚:
“沈砚,”他直呼其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与怒意,“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孤的爱妃的身份。若有下次……”
他顿了顿,未尽之言中的威胁,比任何明确的惩罚都更令人胆战。
沈砚伏地,指尖掐入掌心,声音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微臣……谨记殿下教诲。绝不敢再犯。”
他心中苦涩翻涌,却深知此刻任何多余的解释或情绪,都只会给知念带来麻烦。
萧玦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他低头,看向怀里有些不安的知念,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声音喑哑:“你喜欢海棠?”
知念被他眼中翻腾的情绪吓到,下意识地点头。
萧玦松开她,径直走到那株开得最盛的海棠树下,抬手,毫不犹豫地折下了最高处,最繁茂的那一枝,动作甚至带着点狠戾。
花枝轻颤,花瓣簌簌落下些许。
他拿着那枝海棠走回来,当众簪在了知念的发髻旁。鲜艳的海棠映着她微白的小脸,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现在,它归你了。”萧玦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只有孤能给你最好的,明白吗?”
知念心脏狂跳,在他慑人的目光下,只能点头。
“回宫。”萧玦不再停留,揽着她转身就走,留下沈砚独自跪在春日的阳光下,身影孤寂。
直到走远,萧玦周身那股骇人的低压仍未散去。知念被他半搂地带回揽月阁,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