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文华殿外
“我要见殿下!”知念提着个精巧的朱漆食盒,站在紧闭的书房门前,声音清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娇蛮。
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宫女吓得脸色发白,头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侧妃娘娘恕罪,太子殿下有令,处理要务时……任何人不得惊扰。”
“放肆!”知念秀眉一挑,将食盒往身旁小桃手里一塞,双手叉腰,一副“本小姐今天非要进去”的架势,“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小桃!”
小桃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脸上却堆起为难的笑,对着那两个抖如筛糠的宫女道:“两位姐姐行行好,我们主子也是一片心意……”
两个宫女吓得几乎要将膝盖捐出去了,连声道:“娘娘饶命!奴婢们实在不敢违背殿下命令……”
正僵持着,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玦身边得力的内侍李管家躬身出来,脸上陪着小心又恭敬的笑:“侧妃娘娘息怒,殿下请您进去。”
知念这才哼了一声,从小桃手里接过食盒,下巴微扬,像只斗胜的小孔雀,趾高气昂地迈过了门槛。
书房内,萧玦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正凝神批阅着奏章。皇帝近年愈发昏聩,沉迷方术丹药,朝政堆积如山,大半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殿下~”知念一进去,那点方才的骄横立刻化作了满腔委屈,声音又软又糯。
她几步蹭到书案边,将食盒往旁边一放,也不管什么规矩,便俯身趴在了案沿,仰起小脸,红唇微撇,“您可要给妾身做主!您书房外那些个奴才,一个个都踩高捧低,背地里给妾身脸色看,欺负妾身呢!”
萧玦笔尖未停,只从堆积如山的奏章后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她娇艳的脸,语气听不出情绪:“哦?她们是如何欺负你的?”
“她们……她们……”那两个宫女不过是奉命行事,拦了她一下,哪里谈得上“欺负”?
知念一时语塞,干脆绕过书案,极其自然地侧身坐进了萧玦怀里,双臂顺势环住了他的脖颈。
温香软玉骤然入怀,带着她身上特有的甜香,瞬间冲散了满室墨香与政务带来的沉郁。
萧玦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笔尖在奏章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怀中这柔软馨香的触感,毫无预兆地与他记忆中那个旖旎梦境重叠起来……那月光下贴近的红唇,迷离的眼波,温热的气息……
“苏氏!”他喉头微紧,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与克制,“下去。成何体统。”
知念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将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委屈更甚:“殿下每天就‘苏氏’、‘苏氏’,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我爹爹从来不会像殿下这般对我凶巴巴的……早知如此,我就不嫁殿下了!”
她赌气似的说完,还真就松开了手臂,扭过身子,只留给萧玦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和一小截莹白脆弱的脖颈。
萧玦听着她那句“早知如此,我就不嫁殿下了”,心头的微妙躁动骤然化作一股无名之火,烧得他胸腔发闷。
他放下笔,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将人轻易地转了回来,迫使知念面对自己。
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犹带不满的娇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嫁我?那你想嫁给谁?”
知念被他眼中罕见的厉色惊了一下,但她怎会服软,于是梗着脖子顶回去:“我嫁谁,反正……反正殿下也管不着!”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萧玦眸色骤深,理智那根弦似乎在瞬间崩断。
他不再言语,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嫣红小嘴。
知念彻底惊住了,杏眼圆睁,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
唇上传来陌生而霸道的触感,带着他清冽的气息和一丝压抑已久的怒火,攻城略地,不容抗拒。
她下意识地想推拒,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撼动不了分毫。他的手臂如铁钳般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更紧地禁锢在怀里,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似乎要将她吞吃入腹。
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炸响,以及……逐渐变得急促混乱的呼吸声。
直到知念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开始无力地捶打他的肩头,萧玦才猛地松开她。
两人气息皆是不稳。
知念脸颊绯红,嘴唇微微红肿,眼眸里蒙着一层震惊过后的水汽,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眸色幽暗得吓人的男人。
萧玦看着她这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心头那团火并未熄灭,反而烧得更旺,夹杂着一种陌生的,失控的餍足与更深的烦躁。
他指腹重重擦过她湿润红肿的下唇,声音沙哑得厉害:
“现在,知道该嫁给谁了?”
知念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一颤,心跳如擂鼓,却倔强地不肯低头,只是那双总是明媚张扬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慌乱与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