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文华殿
夜色已深，文华殿内只余书案上一盏孤灯，幽幽地映着满室的书架与奏章。
萧玦早已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后，手中虽执着一卷书，目光却久久未曾落在字上。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御花园里那挥之不去的桂花甜香，又或许是知念的…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知念衣料的柔软触感，以及她埋首于他胸前时，发丝扫过下颌的微痒。
萧玦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这些不该有的纷杂思绪。
他该冷静，该疏远，该让她明白分寸。
可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她今日的模样，弄翻酒盏时惊慌泛红的眼尾，还有……月光下扑进他怀里，说着“最喜欢殿下”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恋”的杏眸。
“胡闹……”他低声自语，将书卷搁在案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倦意渐渐袭来。萧玦伏在案上，本想小憩片刻，却不知不觉沉入了睡梦。
梦境起初是混沌的，只有浓郁的几乎甜得发腻的桂花香气。
而后，那香气渐渐凝聚，化作了一抹鹅黄色的窈窕身影，在月光下翩跹而来，裙裾飞扬，环佩叮咚。
是知念，却又比平日的她更添几分朦胧的媚色。
她笑盈盈地走近，身上披着的烟霞色薄纱仿佛笼着一层光晕，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殿下……”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梦呓般的缱绻。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指尖微凉，带着夜露的气息。“殿下皱眉了，可是累了？”
他想避开，身体却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她靠近，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妾身帮殿下揉揉，可好？”她自顾自地说着，指尖果真沿着他的眉骨，轻轻按压起来。
“放肆……”他想斥责，声音却低哑得近乎无声。
“殿下总是说妾身放肆。”梦里的知念撅起红唇，娇嗔着，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将整个柔软的身子依偎过来，手臂如水蛇般环住他的脖颈。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温度灼人，声音带着直白又诱惑的意味，“可殿下心里……是不是其实并不讨厌？”
“苏氏！”他试图厉声呵止，伸手想推开她，掌心触及的却是她腰间丝滑的衣料和温热柔软的肌肤。
那触感真实得骇人，让他心神俱震。
“殿下……”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不再是平日的清澈狡黠，而是染上了一层迷离的、引人沉溺的雾气。
她仰起脸，一点点凑近，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吐息香甜，“妾身真的……好喜欢殿下啊……”
最后几个字，化作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萧玦猛地惊醒，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略显急促。案上的灯烛跳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坐直身体，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唇，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梦中那虚幻又滚烫的触感。心口的位置，跳动得有些失常。
窗外月色清冷，与梦中那甜腻暖融的景象截然不同。
萧玦闭目静坐了片刻，试图平复心绪，可那梦境中的画面与感受却异常清晰顽固。
荒谬！
他竟会做这样的梦。
萧玦心头烦躁，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夜风带着凉意涌入，吹散了殿内似乎仍残留的些许甜香，也让他清醒了些。
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揽月阁的方向。那里早已熄了灯火，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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