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大大,您已迎来第一个关键剧情节点:将男主萧玦留下共寝,并于次日请安时,向太子妃‘适当’展示这份‘恩宠’。”
系统007萌萌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响起。
是了。
上个世界,她还在享受女主光环的待遇。这个世界,却已被“快穿局”毫不留情地丢进了“恶毒女配”的剧本里。
——原因无他,只怪她上个世界太过“较真”。
本该是“带球跑”的缠绵剧情,她却反手将那位中药后强行与女主发生关系的男主,连同他背后的财阀家族,一并送上了法庭。
结果?小世界的秩序被她捅了个窟窿,剧情彻底崩溃。
她也因此在快穿局“一炮而红”,荣获“秩序破坏者”头衔,并被“发配”来体验这种专门用来“矫正”叛逆员工的高难度、高死亡率、专治不服的“反派改造剧本”。
眼下这个世界:
男主萧玦,当朝太子。皇帝昏聩,皇后手段狠厉,当年宫斗只保下这唯一的嫡子。萧玦本人倒是能力出众,光风霁月的外表下是雷霆手段,朝堂大权在握。
女主陆挽舟,皇后精心挑选的太子妃,清流之女,温婉贤淑,与萧玦属于典型的先婚后爱、细水长流。
而她,苏知念,太后亲侄女、镇国公嫡女,家世显赫,姿容绝世却偏偏是那个不断在男女主感情路上作死、最终被厌弃、连带家族一起覆灭的恶毒女配。
“殿下现下便要离开了吗?”
知念睫羽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火红的嫁衣下露出一截莹白的雪颈,恍若刚刚那个张牙舞爪、举止大胆的并不是她。
萧玦的心头,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觉察的微妙异样。那点情绪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分明。他背过身,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只冷冷丢下一句:
“孤还有要事处理。”
话音未落,身后却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
先是布料摩擦的窸窣,随即,一缕极力压抑的呜咽,轻轻钻进了他的耳中。
萧玦脚步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方才还明艳灼目、浑身是刺的美人,此刻正低着头,双手胡乱地绞着嫁衣袖口,肩膀微微耸动。细细的抽噎声从她埋下的脸孔里泄露出来,断断续续,带着一种笨拙的伤心。
烛光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轮廓,那截莹白的后颈在红裳映衬下,脆弱得不可思议。
“……哭什么?”萧玦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方才的冷硬。
知念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到,猛地抬起头。
泪水已经毫无章法地淌了满脸,冲淡了精致的妆容,眼圈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莫名有点惹人心软。
她似乎想止住哭声,却抽噎得更厉害,连话都说不完整:“妾、妾身没有……只是……只是……”
她像是想解释,却找不到词,最后只带着浓重的鼻音,很小声、很委屈地嘟囔了一句:“……妾身饿了。”
空气静默了一瞬。
萧玦看着她这副模样,那点莫名的异样感又浮了上来。他移开目光,语气听不出情绪:“……传膳。”
“殿下,”她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望过来,声音里带着刚哭过的绵软沙哑,“妾……想吃蟹粉酥、牛乳菱粉香糕、糖蒸酥酪,还有……酥山。”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小声补充,带着点怀念的委屈,“妾在家时,小厨房夜里总会备着这些的……”
萧玦额角似乎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深更半夜,这哪里是寻常夜点,分明是存心折腾。他几乎是咬着牙,对门外吩咐:“听见了?按侧妃所言准备。”
待那些精巧繁复、香气四溢的点心与冰酪真的被一一呈上桌案时,殿内烛火似乎都暖融了几分。红烛静静燃烧,只余他们二人。
知念坐在桌边,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吃食,倒是慢慢止住了抽噎。只是眼圈还红着,她拿起银匙,小口小口地舀着酥酪,时不时偷偷抬眼,飞快地觑一下对面手持书卷、仿佛心无旁骛的萧玦。
殿内很静,只有她细微的咀嚼声和书页偶尔的翻动声。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放下银匙,用丝帕轻轻按了按嘴角,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却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殿下……今夜,能不能留下?”她抬眼,目光盈盈,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恳求与一丝惧怕,“我……我不会给殿下添麻烦的。真的。”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只是……若殿下新婚夜便冷待了我,明日……不,只怕今夜过后,那些拜高踩低的宫人,就会在暗地里……”
萧玦终于从书卷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他心中不由觉得几分荒谬的好笑。他的这位侧妃,论及“仗势”,这东宫里眼下恐怕还真无人能出其右。如今倒担心起被人“欺凌”了。
“苏氏,”他打断她,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食不言,寝不语。”
知念却像是听出了别的意思,眼睛倏然亮了几分,仿佛星辰落入了秋水。她抿唇一笑,那笑容里还带着未干的泪意,却已甜得能沁出蜜来:“殿下真好~”
等到她终于心满意足,连指尖都似乎染上了糕点的甜香,萧玦放下书卷,站起身,极其自然地张开双臂,示意她上前侍候宽衣。
“苏氏,”他语气寻常,如同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安置吧。”
知念脸上的笑意却微微一僵。她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姿和那身繁复的太子礼服,耳根悄然泛上一层薄红。她踌躇了片刻,才挪着小步上前,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玉带钩时,像是被烫到般缩了一下。
“……殿下,”她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藏进衣领里,那点骄纵大胆全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羞窘,“妾……没、没学过这些。”
萧玦动作一顿,垂眸看着眼前几乎要冒烟的脑袋。烛火在她鸦青的发丝上跳跃,露出的一小段后颈绯红一片。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知念以为他会不悦或嘲讽时,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叹息。
“罢了。”
他自己抬手,利落地解开了腰间的玉带钩。动作熟练而从容,褪去外袍,只余一身素白的中衣,更显出肩宽腰窄的挺拔身形。
“就寝。”他言简意赅,走向那张宽大的婚床。
“殿下,妾身想睡里面~”知念可怜兮兮得晃了晃他的衣袖。
“可。”
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萧玦似乎已经入睡。
知念心念一动,戳了戳男人宽口的背后,“殿下,妾身睡不着。”身旁小女人的甜香袭来,被手指触碰的肌肤泛着隐隐的痒意
“苏氏,聒噪。”萧玦深吸一口气,并未转身,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清晰而淡漠:“明日辰时初刻,前往正殿向太子妃请安。莫要迟了,亦莫要……生事。”
知念赌气似的背过身,顺手将被子夺走,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萧玦:“……”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窗外极远处,传来隐约的更漏声。
系统007的提示音微弱地闪过:【第一阶段留宿任务完成。请宿主准备次日剧情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