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三章：以你为终局

晚餐在一种全新的、令人微醺的氛围中结束。食物很美味，但OO觉得，滋养她的更多是全圆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和他那些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戳中她心窝的话语。

他没有刻意煽情，只是聊着天，却让她感觉，自己被他稳稳地接住了，安置在一个独特而重要的位置上。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车厢里放着轻柔的蓝调音乐，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舒适的沉默，不再有之前的尴尬或试探，只剩下一种心照不宣的安宁。

车子再次停在OO的公寓楼下。这一次，全圆佑没有立刻道别。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今天开心吗？”他问，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OO用力点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很开心。”

“那就好。”他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像是在描摹她的轮廓。片刻的静默后，他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郑重，“OO，我有话想对你说。”

OO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她知道，重要的时刻来了。

“一开始，因为那个系统，我接近你，帮助你，告诉自己那只是出于责任，或者说，一种不想背负人命的人道主义。”他的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思考了许久的事实，“我试图用理性去分析一切，把心跳加速归类为意外，把担心解释为对‘任务目标’的关切。”

他的目光坦诚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我骗不了自己。”他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弧度，“游乐园里拉住你手的那一刻，书店里听你说想去冰岛的那一刻，你发烧我守在你床边的每一刻，还有……醒来发现你在怀里的那个清晨……那些情绪，太真实了，真实到任何理性的分析都显得苍白无力。”

OO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感觉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尖上。

“系统消失了，我其实……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夜，“因为它带走了那个让我们开始的‘借口’，也带走了可能让你留在我身边的‘压力’。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叫全圆佑的普通男人，会因为你的笑容而心情变好，会因为你生病而手足无措，会因为想见你而找出各种理由……”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真诚，清晰地回荡在车厢里：

“OO，我喜欢你。不是系统要求的心动，是我自己的心，为你跳动的样子。我想以全圆佑的身份，正式地、认真地，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排比，只有最朴素的陈述，和最直接的心意。

OO的视线瞬间模糊了。她等这一刻，似乎等了很久，久到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她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映着微光、写满紧张和期待的眼睛，用力地点头，眼泪终于滑落。

“愿意……”她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我愿意，圆佑。”

全圆佑悬着的心，在她带着泪意的“愿意”中，轰然落地。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安心感席卷了他。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然后，他不再犹豫，缓缓靠近，一个轻柔如羽翼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不像舞台上任何设计好的表演，这是一个生涩却无比真挚的吻，带着试探，带着珍视，带着所有未说尽的爱意和承诺。

短暂触碰后，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低声唤她：“OO……”

“嗯。”OO红着脸应道，心脏像是被蜜糖填满，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忍不住又低头，这次是一个更深、更缠绵的吻，彻底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彷徨。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息不稳地分开。全圆佑依旧捧着她的脸，拇指眷恋地蹭着她的皮肤。

“很晚了，上去吧。”他声音沙哑地说。

OO点点头，却有点舍不得下车。

全圆佑看穿了她的心思，低笑一声：“明天还能见。”

“明天？”OO眼睛一亮。

“嗯，明天，后天，大后天……”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专注，“以后的日子，只要你愿意，我都会在。”

这大概是全圆佑能说出的，最接近情话的承诺。

OO终于心满意足，准备下车。手碰到门把时，她又回过头，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拉开车门跑了出去。

全圆佑愣了一下，看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抬手碰了碰自己似乎还残留着她气息的嘴唇，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饱满的情绪。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置顶的名字发去信息：

「我的女朋友，晚安。」

很快，那边回复了，带着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的男朋友，晚安。（爱心）」

全圆佑看着那个小小的爱心，又抬头看向OO公寓那扇亮起的窗，目光柔软。

系统曾是他们荒谬的开始，但彼此真心交付的此刻，才是他们共同的、真实的终局。

他以理性开始，却以她为终点。

车子缓缓驶离，融入夜色。而楼上公寓里，OO扑倒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好几圈，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脑海中，那片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界面，最后一次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字体，然后如同星屑般，彻底消散，再无痕迹。

【最终任务：找到真实的心动。状态：已完成。】

【系统解绑中……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OO看着那行字，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再见，系统。

你好，全圆佑。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