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大学图书馆三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架上。空气里有纸张和木头的味道。远处钟楼响了十下，一群白鸽飞过广场，影子在玻璃上一闪就没了。
颜书苒站在书架前，抬头看最上面那本深蓝色的《全唐诗》。她踮起脚，手指刚碰到书的底部，再往上就够不到了。她试了三次，每次都差一点。
她放下脚，轻轻喘了口气，额头有点出汗，发卡也歪了。这是她第一次自己来借书。老师说明天要用，不能迟到。可管理员说梯子要申请，流程要半小时，现在来不及。
她夹着《陶渊明集》，又跳了一次。这次跳得太高，落地时往后退了半步，手肘碰到了旁边一本书。
那本书开始往下掉。
还没等她反应，一只手伸过来，接住了书。
颜书苒转头，看到一个男生站旁边。他穿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本《算法导论》。他戴银边眼镜，眼神安静，嘴角有一点笑。
他没说话，抬手就把《全唐诗》拿了下来。
“给。”他递给她。
她接过书，手指碰到他的手，心跳突然快了一下。
“谢谢。”她说。
“借本书像跳舞。”他说，“挺拼的。”
她一愣，脸一下子红了。这话不算骂人，也不像夸人。她低头看着书，封面上写着“全唐诗”。
她抱着两本书走向登记台。路过镜子时，看见自己耳朵红了。
办完手续后，她回头看了看，男生已经不见了。书架之间很安静，好像刚才没人来过。
但她胸前还挂着工牌，名字清清楚楚：颜书苒。
她走出图书馆，风吹动书页。头顶钟楼又响了，鸽子飞起来，绕着塔转一圈，往教学楼飞去。
她站在树下，看着怀里的《全唐诗》，忽然想起男生翻书时说的一句话：“动态规划？你也压不住？”
她听不懂，但记得他说话时带着笑。
他是计算机系的吧。她听过别人提起，有个叫沈砚的学长总在图书馆顶层自习。成绩好，不爱说话，戴眼镜，不喜欢和人来往。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个子高，动作快，眼神冷，但笑起来没那么远。
她走在梧桐道上，阳光穿过树叶，地上都是光斑。手机震动，室友发消息：“中午吃火锅吗？我抢到券了。”
她回了个“好”，把书抱得更紧。
这时，实验楼三楼，沈砚推开实验室门。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口袋里露出一角草莓味软糖。
他打开手机，弹出一条消息：“编程决赛初筛名单已出，请查收。”
他没点开，而是打开相册，找到一张照片——鹅黄色的裙角，珍珠发卡，一页书被风吹起来。
他点了保存，存进加密文件夹，改名为：9.7 图书馆。
然后他走到窗边。外面梧桐道上人多了，有人骑车，有人坐在椅子上看书。
他看了两秒，转身回到座位，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他小声说：“国文系的，下次别用书垫脚。”
没人听到。
鸽子第三次飞过钟楼顶，阳光照在图书馆玻璃墙上，拉出一道金光。
颜书苒走在路上，觉得今天比昨天暖和了一点。
她不知道有人拍了她的照片，也不知道那个帮她拿书的男生记住了她。
她只知道，《全唐诗》拿到了，作业能完成了。
还有，那个叫沈砚的人，话难听，但不讨厌。
风吹起她的头发，珍珠发卡轻轻晃。
她拐进教学楼前的小路，脚步轻快了些。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