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几天,我打算去买年货,我总觉得年货就得去人声鼎沸的老市集买才够味,程霜渡性子内向,怕吵怕挤,却还是被我软磨硬泡拽了出来。
腊月里的风裹着冷意刮过脸颊,我攥着程霜渡的手腕往老市集挤,他步子小,被人群推得微微踉跄,市集里红灯笼挂得密密麻麻,也伴随着街边的叫卖声、孩童的笑闹声,他下意识往我身后躲了躲,半个身子藏在我影子里,我握紧他的手,又把他往身边带了带,替他挡开挤过来的路人。
“想买什么跟我说,哥都给你买。”
街角的糖葫芦摊子,一到快过年就支棱起来了。程霜渡的脚步明显顿了,眼睛黏在那串的糖葫芦上,睫毛垂了又抬,反复好几回,最后还是抿着唇没吭声,只是往我身边又靠了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的流苏。
我哪能看不穿他这点小心思,低头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想吃就说啊,哥又不是不给你买。”
他被我戳穿,耳根瞬间红透,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我没再逗他,拉着他走到摊子前,老板乐呵呵地招呼:“小伙子,来两串?”
我点点头,侧头看他,他正偷偷抬眼瞅着摊上的糖葫芦,眼里藏着藏不住的欢喜。
糖葫芦的糖壳脆生生的,咬一口能听到“咔嚓”响。他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着,糖霜沾在嘴角,像只仓鼠,脸颊鼓鼓的。风又吹过来,往我怀里缩了缩,鼻尖都冻得红红的。我伸手替他拢了拢围巾,指尖不小心擦过他泛红的耳廓,他身子僵了一下,没躲开,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点。
“甜吗?”我问他他点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应了声“甜”
走到买春联的铺子旁,我拉着他在摊位前站定,拿起一副“平安喜乐,岁岁无忧”的春联晃了晃:“这个怎么样?贴家里大门上喜庆。”他凑近看了看,手指轻轻碰了碰烫金的字迹,小声说:“挺好的。”我付了钱,把卷好的春联塞到他怀里,又挑了几个福字和窗花:“拿着,回家咱们一起贴。”他双手把春联把在怀里,他这样真的很乖。
高中里的室友中有个人家中有个妹妹,他在宿舍总是说他妹妹多好多好,说他妹妹小时候的事,反正他认为他妹妹不管怎么样都可爱,以前可能是独生子的原因,还觉得他太夸张了,但是现在我看程霜渡也有种当时那个舍友的感觉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奇妙的事情。
往前又走了走,糖炒栗子的香味传来,这家铺子开了很多年,从我上小学就有了,栗子的味道很好。我走进去,要了一袋栗子。
回家路上我拿起一颗栗子,剥了壳,递到程霜渡嘴边。他愣了愣,抬头看我,眼里带着点惊讶,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仰头,把栗子含进嘴里,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小声嚼着,没敢再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