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一些微妙的不协调感让克莱门汀感到不对劲,之后便是记忆出现偏差,那些过往的片段不断在克莱门汀的脑海中闪回,最终定格在一片被烧到焦黑的大地上。
当克莱门汀意识到自己的大脑可能出现问题时,她便知道极大可能是赞迪克对自己动了什么手脚,为此她开始进行研究,甚至触碰了曾经自己给自己所设下的底线。
说来也是奇怪,她明明很讨厌人体试验,但这一次做决定时却没有半分犹豫,就好像曾经约束她的道德和良心全都变得无足轻重,也是多亏了这点,她才能如此迅速的肯定自己的意识确实曾被人改写。
克莱门汀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在经过整整八组的不同实验对比后,我终于在自己的脑内右后方发现了一处非常、非常迷你的块状阴影,似乎正是你在我脑中植入的记忆插片,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们当初吵架后并没有合好,对么?”
在克莱门汀现在的记忆中,她和赞迪克重归于好后,又因为个人原音不得不离开教令院,此后的她一直在行走在提瓦特其他国家,一边流浪,一边学习,直到她在蒙德定居后,与对方再次相遇。
赞迪克向她提出了合作邀请,克莱门汀拒绝的十分果断。而由于人的记忆会主动自洽,所以当时克莱门汀拒绝对方的理由,从接受不了对方的人伦观念和不愿意进行人体实验,变成了她当时还有更重要的项目正在进行,所以抽不开身。
这正是令克莱门汀想不通的地方。
因为在如今的她看来,自己完全没有拒绝赞迪克的理由,哪怕当时的项目再重要,她也完全可以等到项目结束后,再去协助赞迪克。
所以肯定是有什么更加重要的原因,让他们的合作无法进行下去。
“为此我思考了很久,毕竟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所以能让我拒绝跟你合作的原因,一定是你提出了什么突破我底线的要求,”克莱门汀有条不紊的说道,“偏偏这就是问题所在,因为我现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底线可以被突破。”
师从莱茵多特,克莱门汀虽然人不算坏,但本质上还是个研究者,在实验方面,她的道德感也仅仅比赞迪克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
所以当赞迪克将她的道德阈值调低后,克莱门汀的底线就变得无限接近于零。
可偏偏正因如此,她才能及时发现赞迪克的手段。
“……你真的每次都能给我带来惊喜。”赞迪克笑着说道,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被拆穿真实面目后的惶恐或愤怒,反而言语间满满都是对少女的欣赏与骄傲。
是了,毕竟,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能始终被自己蒙在鼓里的蠢人呢?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赞迪克问,“是杀了我从这里逃出去,还是顺从的留下,继续和我进行这场所谓的角色扮演游戏?”
“托你的福,我目前想离开提瓦特的念头还不是很强烈,”克莱门汀平静道,“至于杀了你……我不认为自己能杀死全部的你,而且那样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还会被冰之女皇通缉。”
“明智之举。”赞迪克扬起嘴角。
“所以我们来合作吧,”克莱门汀道,“在道德感的阈值被降低后,我不得不承认,你以前对这个世界的一些构想,让我很感兴趣,我也想知道这天幕之外究竟有什么存在。”
“……”
克莱门汀抬手掖起鬓角出的碎发,随后向赞迪克发出自己的邀请,她将手伸向,一如数百年前他们在须弥教令院相遇时那样,她说:“来吧,就当是提前预祝我们的实验顺利进行。”
赞迪克略微低着头,看着面前纤细又骨节分明的手,他几乎难以掩饰脸上的笑意,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既不是朋友也不是伴侣,而是一个能够与自己比肩、共同分享成功的伙伴,这样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友情或爱情的范畴,赞迪克决绝又肯定地握上少女的掌心,他语气轻松又愉悦:“但愿你这一次不会再中途退出,因为我还不想把你改造成一个只用于处理数据的傀儡,那样未免太可惜了。”
赞迪克的改造成功了么?
并没有。
那失败了么?
显然也没有。
只是当良知与道德双双泯灭,自我就变得不再重要,所以唯一能引起克莱门汀在意的便只有她对这个世界旺盛的好奇心,因此她并不担心赞迪克的威胁,反而无所谓的笑道:
“哪怕这场违背天理的实验最终会为整个世界招来毁灭,我也依然要求知我所欲求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