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06

阁楼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祁明年最先憋不住了：“所以——纵火的到底是谁？信上没写名字啊。”

“但意思很明显。”程橙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也上来了，手里拿着几张线索卡，“我在伯爵卧室找到了他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不该恨她。但我没办法原谅。’”

“这不能证明是伯爵放的火。”白羽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只能说明他有动机。”

冷栖最后一个慢吞吞地爬上来，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摸了块饼干在啃：“你们好慢。”

“你去哪了？”

“厨房。”冷栖面无表情，“真的有猫。”

显然根本没人关心猫。

江南原把信重新读了一遍，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段：“赫伯特一直在找她——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灭口。”

“所以管家的死，可能是因为安娜回来了？”华琳说。

“或者，”江南原看向她，“是因为管家终于找到了安娜。”

程橙的手指收紧：“你的意思是——”

“管家发现了安娜的真实身份，准备灭口。但有人抢先一步，杀了管家。”

“为了保护安娜？”祁明年问。

“也可能是为了别的原因。”江南原推了推眼镜，“比如，让安娜永远不能出现。”

华琳忽然站起身。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要触发第二个记忆碎片。”她的声音平静，但握着丝带的手指关节发白。

DM点头。

华琳翻开剧本，一字一句地念：

“十年前的夜晚，母亲把我从床上抱起来，塞进马车。她说：‘记住，你叫薇拉。你不是伯爵的女儿。你的父亲已经死了。’”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庄园。仓库的方向，已经有火光。”

“她看到有人从火场里跑出来——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

“母亲说：‘那是安娜。她还活着。’”

念完最后一个字，华琳抬起头。

江南原注意到，她的眼眶没有红，声音没有抖——她在用全部的理性控制自己。

“所以安娜确实活着。”白羽说，“而且她被人救走了。”

“谁救的她？”

信上没有答案。

但程橙忽然开口了。

“我知道。”她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因为那个人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程橙翻开自己的剧本，深吸一口气：“塞西莉亚的第二个记忆碎片——火灾当晚，我在仓库教安娜弹琴。火是从外面烧起来的。我抱着安娜从窗户逃出去，把她交给了……一个人。”

“谁？”

“我不能说。”程橙摇头，“记忆碎片只到这里。”

祁明年急了：“什么叫不能说？你都说了是你救的——”

“我只知道我把她交给了别人。”程橙的表情认真起来，“至于那个人是谁，塞西莉亚的记忆里没有。也许是剧本故意留白的。”

“那安娜现在在哪？”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冷栖忽然把饼干放下了。他用一种罕见的、完全清醒的眼神扫过所有人：“你们有没有想过，安娜可能就在我们中间？”

“又来了。”祁明年翻白眼，“刚才不都排除过了吗？”

“排除的是‘角色性别’。”冷栖说，“但剧本杀里，角色可以是任何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