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痕迹

江城的雨，向来急骤而猛烈。夜幕刚落下，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仿佛要将整座城市的喧嚣都冲刷干净。严峫将车稳稳停在市局门口，撑起伞，脚步匆匆地往办公楼内跑去。刚踏进大厅，他便一眼看见站在走廊尽头的江停。

江停的肩头和发梢都被雨水打湿，几缕黑发贴在额前，雨水顺着他的侧脸滑落，在地面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他的神情依旧冷静，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江队，这么大雨你还跑出去？”严峫皱眉，将伞往他那边倾了倾，“你这是不要命了？”

江停淡淡道：“去现场看了一眼。有些细节，照片上看不出来。”

严峫叹了口气，却也知道江停一旦认定的事，谁也拦不住。他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报告我看完了。凶手的作案手法和前两起高度相似，应该是同一人。”

江停接过文件夹，认真翻阅。他的侧脸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紧绷，像是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严峫看着他，胸口莫名有些发闷。

“江队，”他低声问，“你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江停翻页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落在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上。过了几秒，他才轻声说：“有些案子，你越想忘记，它就越会在你脑子里反复出现。”

严峫走近一步，声音低沉而坚定：“那你也别一个人扛着。你身边不是还有我吗？”

江停抬眼，看向严峫。那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拒绝，只是一种淡淡的、让人心安的平静。

“我没有一个人。”他说，“你不是在这儿吗？”

严峫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喉结滚动，忍不住伸手将自己的外套披到江停肩上：“走吧，江队。案子要查，人也得照顾好。”

江停低头看了看肩上的外套，又抬头看他。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那是一种只有在严峫面前才会出现的柔和。

“严峫，”他轻声说，“你有时候，挺让人没办法的。”

严峫咧嘴一笑：“那你就慢慢习惯。”

两人并肩往办公室走去。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办公室里，灯光柔和，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严峫把江停按到椅子上，让他先把湿衣服换下来，自己则去重新泡了两杯热咖啡。

“给。”严峫把其中一杯放到江停面前，“暖暖手。”

江停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他喝了一口，热气在他眼前散开，让他的表情显得柔和了许多。

“严峫，”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次的案子有点不对劲？”

严峫挑眉：“哪里不对劲？”

江停把文件夹推到他面前：“你看这里。”

严峫低头看去，只见江停指的是案发现场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死者的手被刻意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这姿势……”严峫皱眉，“像是在指向什么。”

江停点头：“而且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死者像是自愿配合。”

严峫沉思片刻：“你怀疑是熟人作案？”

江停轻轻放下咖啡杯：“不，我怀疑是模仿作案。”

严峫愣住：“模仿？”

江停解释：“前两起案子的凶手，作案手法虽然残忍，但不会刻意摆这种姿势。这个姿势，更像是有人在向我们传达某种信息。”

严峫的眉头越皱越紧：“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利用这些案子做文章？”

江停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的雨夜。雨幕厚重，仿佛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压抑的阴影之中。

“严峫，”他忽然说，“我总觉得，这次的案子，会把我们引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严峫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知道江停的直觉一向很准，而这一次，他的直觉似乎带着某种危险的预兆。

“那我们就一起去。”严峫说，“无论你要去哪儿，我都陪你。”

江停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好。”

雨声依旧，而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紧紧靠在一起，仿佛能抵挡所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