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未央，阒寂无声。沈兰舟坐在案前，烛火被夜风拂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手里拿着那封刚送来的密信，指尖微微收紧，信纸被压出几道褶皱。
萧驰野推门而入时，正看见沈兰舟这副模样。
“又在看什么？”萧驰野语气随意，却掩不住关心。
沈兰舟抬眼，目光清冷：“你来得正好。”他将密信递过去，“北蛮又有异动。”
萧驰野接过信，扫了几眼，眉头便皱了起来：“这些人……还真是不死心。”
沈兰舟轻声道：“北蛮若真动了，最先受冲击的便是边军。你若再不去，怕是要出乱子。”
萧驰野冷哼一声：“他们若敢来，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沈兰舟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萧策安，你别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萧驰野走近几步，在他面前停下：“那你希望我是什么样子？”
沈兰舟被问得一怔，却很快恢复了镇定：“希望你活着回来。”
萧驰野的心跳在胸腔里重重一跳。他从未想过沈兰舟会如此直白地表达。
“沈兰舟，”他低声道，“你这是……在担心我？”
沈兰舟别开视线：“我只是不想你死在北蛮手里，让我少一个可用之人。”
萧驰野却笑了，那种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原来如此。”
沈兰舟被他笑得有些恼：“笑什么？”
萧驰野道：“笑你嘴硬。”
沈兰舟正要反驳，萧驰野却突然伸手，将他额前一缕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沈兰舟呼吸一滞，正要开口，萧驰野却先一步道：“兰舟，我会回来。”
沈兰舟抬眼，对上他坚定的目光。
“我会回来，”萧驰野重复，“带着北蛮的降书，回来见你。”
沈兰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烛火映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萧驰野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停下：“兰舟，等我。”
沈兰舟轻声道：“萧策安，你若敢不回来，我便亲自去北蛮把你拖回来。”
萧驰野笑了，那笑容明亮得让烛火都失了颜色。
“好。”
……
边军营地。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萧驰野站在高处，看着远处北蛮的营帐连绵不绝。
副将低声道：“将军，北蛮这次来势汹汹，我们……”
萧驰野抬手打断：“准备迎敌。”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战斗一触即发。
北蛮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萧驰野提枪上马，身先士卒，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冲入敌阵。
长枪挥舞，鲜血溅在他的盔甲上。他的眼神却愈发冷静。
沈兰舟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会回去。”
他这样告诉自己。
……
京城。
沈兰舟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的天际。他已经连续几日没有休息，眼中布满血丝。
“大人，”侍卫轻声道，“边关急报。”
沈兰舟接过，心跳在瞬间失了节奏。
他看到信上写着：北蛮已退，萧策安……重伤。
沈兰舟的手微微发抖，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冷静。
“备马。”
侍卫愣住：“大人，您要亲自去？”
沈兰舟道：“立刻。”
……
边关。
营帐内，萧驰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沈兰舟快步走到他床边，眼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萧策安，”他低声道，“你怎么弄成这样？”
萧驰野勉强睁开眼，看到沈兰舟时，露出一个虚弱却依旧张扬的笑：“兰舟……你来了。”
沈兰舟握住他的手：“你还笑？你差点没命。”
萧驰野道：“我答应过你，会回来。”
沈兰舟别开视线，声音低沉：“你若再这样，我下次就不等你了。”
萧驰野轻轻摇头：“你会等的。”
沈兰舟没有否认。
萧驰野看着他，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兰舟，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沈兰舟抬眼，与他对视。
“好。”
……
数月后，京城。
沈兰舟处理完政务，回到府中时，萧驰野正坐在院中，手里拿着一壶酒。
“回来了？”萧驰野朝他举杯。
沈兰舟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萧策安，你伤刚好，就喝酒？”
萧驰野笑道：“今日高兴。”
沈兰舟挑眉：“何事值得你如此？”
萧驰野将酒杯递给他：“因为你在。”
沈兰舟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萧策安，”他低声道，“你可知我……”
萧驰野打断他：“我知道。”
沈兰舟怔住。
萧驰野握住他的手：“兰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沈兰舟的心跳在胸腔里乱了节奏。
萧驰野道：“我也是。”
沈兰舟抬头，眼中映着灯火，也映着萧驰野。
“萧策安，”他轻声道，“我们……”
萧驰野道：“一起走下去。”
沈兰舟点头，眼中带着难得的柔和。
“好。”
两人举杯，在灯火下碰在一起。
酒液入喉，却甜得像是心底开出的花。
长夜温柔，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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