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潜几乎耗尽了许念所有的力气。

不只是体力上的——追海豚，浮潜，还有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倦意。

巨大的幸福感再加上有些酸胀的四肢，大脑像是被彻底清空，只剩下一个念头：想睡。

回房间冲澡的时候，热水冲刷过皮肤，带走海水的咸涩，却带不走那股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惫。

他胡乱擦了擦头发，套上干净的T恤和短裤，几乎是凭着本能走出浴室。

看到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扑上去，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含糊的喟叹。

湿漉漉的发尾还滴着水，在枕套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眼皮像被灌了铅，意识开始模糊，世界渐渐远去——

不久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丁程鑫“起来。”

丁程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无奈和好笑。

许念没动，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企图用装死蒙混过关。

丁程鑫看着床上这坨拒绝配合的“物体”，又好气又好笑。

他当然知道许念累，他也累，但下午的行程是安排好的——海边骑马，然后才能吃饭。

士大夫已经在催了。

丁程鑫“许念。”

他又叫了一声，手上用了点力，试图把这坨“物体”从床上拽起来。

许念终于有了反应，却也没有睁开眼睛，声音因为埋枕头而有些闷，带着明显的困意和撒娇：

许念“阿程……我好困……”

丁程鑫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心软。

他叹了口气，手上动作却没停，硬是把许念从床上捞了起来，半搂半抱地架着他往门外走。

丁程鑫“下楼，骑马，然后吃饭。”

丁程鑫像报菜名一样陈述行程：

丁程鑫“撑住，吃完饭就让你睡。”

许念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像只被强行拖离巢穴的树懒。

许念“为什么我一定要去啊？”

丁程鑫淡淡道：

丁程鑫“粉丝要骂公司了。”

许念：“……”

虽然知道公司也不差这一顿，但是年终奖要失望地在天上看着他了。

虽然也没多少钱……

总之，秉承着敬业，许念被架到了楼下集合点。

……

…………

集合点的遮阳棚下，工作人员正在分发头盔和安全装备。

许念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被丁程鑫从床上捞起来、半拖半抱弄下楼的过程，在他的记忆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影和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只记得丁程鑫的手臂很有力，胸膛很温暖，让他想干脆就这么睡过去算了。

然而现在，他被迫站在了这里。

阳光刺眼，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远处有几匹马被工作人员牵着，悠闲地甩着尾巴。

其他几个人正在试戴头盔、调整护具，脸上带着或期待或疲惫的神情。

许念不想动。

他真的不想动。

于是，许念选择了最节省体力的方式——他直接蹲了下去。

整个人蜷成一团，蹲在遮阳棚边缘的阴影里，像一株缺水蔫巴的植物。

然后，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头一歪，直接靠在了身边丁程鑫的大腿上。

头贴着丁程鑫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透过薄薄的休闲裤布料，能感受到对方体温的温热和肌肉的结实。

这个姿势意外地舒服，许念满足地蹭了蹭，然后闭上眼睛，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眼皮一合上，困意就如潮水般涌来。

管他什么骑马，什么行程，什么年终奖……先让他睡一会儿，呸，闭目养神一小会儿。

旁边，工作人员还在说着什么，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许念的耳朵自动开启了屏蔽模式，那些话语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像远处传来的海浪声，催眠效果一流。

丁程鑫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腿上、闭着眼仿佛下一秒就能睡死过去的许念，嘴角抽了抽。

“……”

湿漉漉的发尾蹭着他的裤缝，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等等，刚刚许念是不是睡的他的床？他枕头没湿吧？

突然想起来的丁程鑫顿了顿，眨了眨眼地决定先不想这个，弯腰准备给许念戴上头盔。

他先是小心地将头盔的束带解开，然后用手轻轻托住许念的后脑勺，试图把他的头扶正一些。

许念被碰到，不满地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但眼睛依旧没睁开，反而把脸往丁程鑫腿上埋得更深了些，像是在抗议这种打扰。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丁程鑫“……你这样我怎么给你戴头盔？”

许念大概是听进去了，抬起了一点脸，但还是没睁眼，就那么仰着脸，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丁程鑫。

头盔的尺寸是合适的，但给一个不配合的人戴头盔本身就是技术活。

丁程鑫试了试，发现许念虽然没反抗，但也没主动配合，他的头总是往旁边歪，像是失去了支撑力。

“……”

但凡这是那几个，他早就一巴掌拍上去了。

最先戴好头盔的刘耀文已经全副武装，都准备去骑马了。

他回头想看看哥几个什么时候能好，目光扫过人群，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刘耀文：“……”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以他的经验来看，他再不过去，念哥就要遭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刘耀文“我来我来！念哥睡了？我帮他扶着！”

丁程鑫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耀文已经凑到跟前，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住了许念的后脑勺。

指腹触碰到许念微凉的皮肤和湿漉漉的发丝，刘耀文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轻轻地把许念的头扶正。

许念被这动静弄得皱了皱眉，微微眯了下眼睛，看见是刘耀文后，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就心安理得地又闭上了。

像一只被rua了的小猫。

刘耀文的呼吸都轻了。

有点软。

于是，刘小狗奖励自己再捏一下脸颊。

【爱你老己JPG】

丁程鑫调整好束带的位置，仔细地扣好，又试了试松紧，确保不会太紧勒到许念，也不会太松起不到保护作用。

另一边，因为刚刚刘耀文的动静，被吸引到的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宋亚轩蹲下来想就这样给许念拍几张照，结果蹲下来才想起来自己没把相机拿下来，抬手顿了顿，丝滑地转向拿手机出来拍。

贺峻霖倒是开口开玩笑地问：

贺峻霖“念哥这样不会等会儿骑马的时候栽下去吧？”

马嘉祺“怎么可能。”

马嘉祺觉得不可能，毕竟马是有高度的，怎么可能有人会困成那样。

张真源倒是想起点什么，有种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的样子，最终还是犹豫地开口：

张真源“……之前我骑电瓶车带念哥的时候…他就差点栽下去过。”

“……”

一时之间，看向张真源的眼神里，震惊，困惑，“你在开玩笑吧”的怀疑扑面而来。

张真源被这突如其来的注目礼弄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声补充道：

张真源“就……那次我们回宿舍，我骑电瓶车带他，他在后座靠着我的背。”

之后就是张真源以为许念只是闭眼休息，结果等红灯的时候一回头，发现他整个人都歪了，差点从后座上滑下去。

张真源顿了顿，在回忆那个惊心动魄的瞬间，表情有些心有余悸：

张真源“还好我手快，一把捞住了。”

只是开玩笑，没想到真的会有这种可能性的贺峻霖无语，当机立断道：

贺峻霖“找瓶水过来，给念哥洗把脸。”

他说着，目光已经在四周搜寻，试图找到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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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老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