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味道

第五十八天，苏棠是被雷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暴怒的轰鸣，是熟悉的、温柔的、每晚在雷霆轩上空旋转的那种雷声。但现在是清晨，雷光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走到窗边，看见雷霆轩的方向，一道紫色雷光正在云层中穿梭，比平时更亮、更密，像是在赶路。苏棠盯着那道雷光，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回来了。

小摄影精灵从房梁上探出头，睡眼惺忪。“老板，您又起这么早？”

“今天早点去茶歇区。”

“又早点去？”小摄影精灵打了个哈欠，“您每天都早点去。”

苏棠没有回答。她换好衣服，给花浇了水，然后出门。走出编辑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台——“然后”的花瓣正在晨光中缓缓合拢，雷电夜灯还没熄灭，暖黄色的光和晨光交织在一起。

茶歇区的清晨，留言簿上已经多了好几条新内容。最早的一条是毒娘娘写的：“今天庞尊回来，我要让他试新蘸料。”下面有人回复：“你确定他回来第一个见的是你？”再下面：“……你闭嘴。”

苏棠看着这几行字，笑了笑，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今天草莓配‘思念的味道’。”

午时三刻，茶歇区比平时更早热闹起来。毒娘娘摆好了蘸料摊，水王子备好了欢迎茶，花精灵们在空中拉了一条横幅：“欢迎雷电尊者归来”。

暗影士兵们排着队，每人手里拿着一颗草莓——这是他们自发的欢迎仪式。

苏棠坐在老位置，面前空空的，没有草莓碟。她等的那个人还没到。

远处，一道紫色雷光从天边飞来，在茶歇区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落下。庞尊从雷光中现身，银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提着食盒。他看起来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回来了？”毒娘娘迎上去。

“嗯。”庞尊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苏棠身上。她坐在老位置，面前空空的，但眼睛亮亮的。

他走到她对面坐下，打开食盒，取出两碟草莓。一碟原味，一碟焦糖。动作和每一天一样自然，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今天的。”他说。

苏棠看着那碟焦糖草莓，数了数。七颗。比平时多了一颗。

“今天是七颗。”她说。

“嗯。”

“平时是六颗。”

“嗯。”

“多了一颗。”

庞尊别过脸，耳尖微红。“补昨天的。”

苏棠笑了。她拿起一颗草莓，蘸了一点毒娘娘新研发的“思念的味道”，放进嘴里。和昨天一样的酸酸甜甜，但今天多了一点东西——大概是“回来了”的味道。

“好吃吗？”庞尊问。

苏棠点点头。“好吃。你试试。”

她把蘸料碟推过去。庞尊看了一眼那碟淡粉色的蘸料，又看了一眼苏棠。

“叫什么？”

“思念的味道。”

庞尊的手顿了顿。他拿起一颗原味草莓，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怎么样？”苏棠问。

庞尊沉默片刻。“酸的。”

“还有呢？”

“……甜的。”

“还有呢？”

庞尊看着她。紫电缭绕的眼睛里，那团很轻很柔的东西又出现了。

“回来了。”他说。

苏棠低下头，继续吃草莓。耳尖有点热，大概是阳光太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