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与水

《灵犀快讯》的“当事人回应对比特辑”上市当天，净水湖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在仙境二十度的恒温天气里。

不是自然现象。

水王子水清漓站在湖心，蓝发如瀑，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那份报纸。他的目光在“撕裂还是默契”那个标题上停留了三秒，然后报纸化为细碎的水珠，淅淅沥沥落回湖中。

“无聊。”他淡淡道。

但三小时后，净水湖畔来了位意外的访客。

庞尊是直接出现在湖面上的——踩着由雷电凝成的紫色浮台，每走一步，脚下湖水就滋滋作响，蒸发出细小雾气。他手里攥着一沓报纸，最上面那张的头版被捏得皱成一团。

“水清漓。”庞尊的声音比净水湖的水还冷，“我需要你的水镜之术。”

水王子从湖心升起，赤足踏波，连衣摆都没沾湿：“理由。”

“追踪一个人。”庞尊把报纸扔过去，纸张在触及水面瞬间被水托住，平整如新，“《灵犀快讯》的主编，苏棠。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行踪规律、关系网，以及——”

他咬牙切齿：“那本日记可能的藏匿地点。”

水王子扫了一眼报纸，冰蓝色的眼中毫无波澜：“灵犀阁成员不该干涉媒体自由。”

“这不是干涉自由，”庞尊周身电弧乱窜，“这是正当防卫！她侵犯隐私、捏造事实、煽动舆论——”

“还让你在光仙子面前丢了脸？”水王子平静地接话。

空气凝固了。

庞尊身上的雷电骤然狂暴，整个净水湖面开始剧烈波动，鱼群惊恐地潜入湖底。但水王子只是轻轻抬手，所有涟漪瞬间平复，湖面光滑如镜。

“我可以帮你。”水王子忽然说。

庞尊一愣。

“但有个条件。”水王子转身，望向远处情报山谷的方向，“《灵犀快讯》下一期的水族专栏，我要审核权。”

“……什么？”

“最近三期的报纸，水族相关内容存在多处事实错误。”水王子语气依旧平淡，但周围水温明显下降了两度，“比如‘水玲珑宫疑似漏水’的荒谬推论，以及‘水王子与冰公主因室温控制问题冷战’的无端猜测。”

庞尊：“……”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唯一一个被那八卦小报惹毛的灵犀阁主。

“成交。”庞尊伸出手，雷电在掌心凝聚成契约印记，“给我苏棠的情报，我保证下一期水族专栏会‘客观严谨’。”

水王子抬手，湖水升起，在空中形成一枚水之印记。两枚印记相触，契约成立。

“等我消息。”水王子说完，沉入湖中。

庞尊离开净水湖时，没注意到湖面倒影中，一只由水凝成的透明蝴蝶正悄然起飞，朝着情报山谷的方向翩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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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灵犀快讯》编辑部正陷入幸福的烦恼。

“老板！印刷精灵说油墨不够了！”

“老板！花蕾城堡的罗丽公主派精灵来，想预订十份典藏版！”

“老板！毒娘娘的毒宝堂想在我们报纸上投广告！”

苏棠被一群小精灵围着，感觉自己像个人形许愿机。她一边签加印单一边回复广告询价，耳朵还听着窗外——没有雷声，没有异常能量波动，安静得有点诡异。

“不对劲。”她放下笔，“庞尊那边太安静了。”

按照她对雷电尊者的性格分析，看到那期“对比特辑”，应该直接劈了报社招牌才对。可今天连个警告信都没收到。

“也许他认输了？”小摄影精灵乐观地猜测，“毕竟我们销量这么好……”

“认输？”苏棠冷笑，“那位大人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安静只意味着一件事——”

她走到窗边，看向净水湖的方向：“他在憋大招，或者，找了外援。”

话音刚落，那只水之蝴蝶穿过窗户，轻盈地落在她桌面的墨水瓶上。蝴蝶消散，化作一行水字浮在空中：

【净水湖有水王子感兴趣的新闻线索，可交换情报。午后三时，湖心亭。勿带留影设备。】

水字停留五秒，蒸发不见。

编辑部一片寂静。

“水王子？”小摄影精灵声音发颤，“那个传说中一不高兴就让整个仙境湿度上升百分之百的水王子？老板，这会不会是陷阱？庞尊和他联手了？”

苏棠盯着桌面残留的水渍，大脑飞速运转。

水王子主动约见？用情报交换？这不符合那位冰山美人的性格。除非……

“除非他也有想通过媒体达成的目的。”苏棠眼睛亮了，“或者说，有想通过媒体‘报复’的对象。”

她想起上期报纸那个小角落的八卦板块，好像随口编了一段“水族秘闻”，说水王子的水玲珑宫因为年久失修，最近在滴滴答答漏水，还猜测是不是因为水王子把维修预算都拿去买新发饰了。

当时纯粹为了填版面，没想到……

“准备一下。”苏棠抓起外套，“我们去赴约。”

“可是老板，水字说了勿带留影设备……”

“所以我没带啊。”苏棠一脸无辜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这是最新款的‘记忆水晶微粒’，不是留影设备，是个人备忘录。仙境法律没规定不能带备忘录见人吧？”

小摄影精灵再次被老板的道德弹性所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