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蝉鸣漫过河谷的山林,拆迁巷的梧桐叶也长得格外繁茂。陈星的笔记本压在书桌一角,棉籽标本旁的字迹被阳光晒得泛黄,他指尖反复摩挲着那行“春归棉田生新绿”,心里早已惦念着河谷棉田开花的模样。背包里早就备好了轧花机的改良零件和新的织布纹样图,只等一个晴好的周末,赴那场丰收的约定。
周末清晨,陈星踩着晨光走向青石板,熟悉的眩晕感散去时,铺天盖地的雪白撞入眼帘——河谷的棉田全开了!碧绿的棉株挨挨挤挤,枝桠上的棉桃尽数炸开,蓬松的棉絮探出头来,风一吹,整片棉田就翻起了层层白浪,像落了一场永不融化的雪。
“陈星兄弟!你可算来了!”阿木的声音穿透棉海,他穿着短褂,皮肤晒得黝黑发亮,手里的采棉篮沉甸甸的。小丫头扎着羊角辫,穿着碎花小褂,正踮着脚摘棉花,看见陈星,立刻举着一朵饱满的棉絮蹦过来:“陈星哥哥!棉花全白了!比去年的还要好!”
陈星跟着阿木走进棉田,指尖拂过蓬松的棉絮,心里满是欢喜。“今年的棉桃结得密,棉絮也厚实,”他笑着说,“看来你们的田间管护做得比我教的还好。”阿木挠挠头,眼里满是自豪:“按照你给的手册,我们定期除草施肥,还搭了防虫网,一点没偷懒。现在村里的人都抢着来采棉,每天天不亮就往田里跑呢!”
田埂上,村民们正忙碌着,采棉的、运棉的、分拣的,分工有序,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几位大婶手脚麻利,指尖翻飞间,雪白的棉絮就落进了竹篮;小伙子们推着独轮车,把装满棉花的篮子运往晒场;孩子们则在棉田间穿梭,时不时捡起掉落的棉絮,编成小小的棉团玩闹。
陈星也加入了采棉的队伍,还把带来的改良轧花机零件分给大家。他蹲在晒场边,手把手教村民们组装调试:“这个零件能让棉籽分离得更干净,还能减少棉絮的损耗,比之前的老机器好用多了。”大家围拢过来,认真看着他的动作,有人忍不住感叹:“有了这个好东西,今年轧花的效率能翻一倍!”
接下来的几天,河谷里处处都是丰收的景象。晒场上铺满了雪白的棉絮,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轧花机的吱呀声、纺车的嗡嗡声、村民们的说笑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丰收乐章。陈星还把新的织布纹样图交给大家,上面有缠枝莲、小碎花的图案,村民们看得眼睛发亮,当即就有心灵手巧的妇女,照着纹样织出了一小块布样。
这天傍晚,夕阳把棉田染成了金红色。村民们在晒场边摆开了长桌,炖肉的香气、棉花糕的甜香,混着棉絮的清冽气息,弥漫在河谷的空气中。阿木举起装满野果酒的大碗,高声说道:“今天能有这么好的收成,多亏了陈星兄弟!我们敬他一碗!”
“敬陈星兄弟!”村民们纷纷举起碗,碗沿碰撞的清脆声响里,满是真诚的感激。小丫头捧着一块最大的棉花糕,递到陈星面前:“陈星哥哥,你尝尝,这是我和阿木哥哥一起做的!”陈星接过棉花糕,咬下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暖意从心底涌遍全身。
饭后,篝火燃了起来,村民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阿木拉着陈星的手,指着漫山的棉田,语气里满是憧憬:“明年我们要把棉田再扩大一倍,还要学着染更多颜色的布,卖到更远的地方去!”陈星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到,下次来,我带更先进的织布机图纸。”
夜色渐深,陈星准备离开。村民们把新织的花布、装满棉絮的布袋塞进他的背包,阿木握着他的手,久久不肯松开:“陈星兄弟,明年春天,一定要来啊!”陈星用力点头,转身走向青石板,回头望去,篝火的光芒映着雪白的棉田,映着村民们的笑脸,像一幅温暖的画卷。
回到拆迁巷的家中,陈星翻开笔记本,把那块花布碎片夹进去,在棉籽标本旁写下:“棉海翻涌千层浪,丰年欢歌暖河谷。每一朵棉絮里,都藏着汗水与希望;每一段情谊中,都盛着岁月与温柔。河谷的明天,定会在棉香与欢歌里,愈发红火灿烂。”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笔记本上,陈星知道,河谷的棉花故事还在继续,那些雪白的棉絮,终将织就村民们更幸福的生活,而这段跨越时空的情谊,也会像棉絮般,在岁月里愈发醇厚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