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公爵×阴湿男鬼
自那次夜半床榻间的危险对峙与未达成协议的“交易”提议后,古堡的氛围进入了一种脆弱的、相互试探的平静期。丁程鑫不再频繁现身,但那种冰冷的注视感却并未远离,反而像融入了古堡的空气,无处不在,提醒着马嘉祺他并非此地唯一的主人。
马嘉祺则继续着他的探索和“生活”。地窖那扇铁门,他没有再去强行尝试,仿佛暂时将它遗忘了。他将更多精力放在了研究那些古老的文献上,同时,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布置”他的领地。他从破损的家具上拆下尚且完好的部件,简单清理了书房,甚至找到了一些还能使用的烛台和灯油,让某些房间在夜晚有了一丝微弱但持续的光源。
这些举动缓慢但坚定地改变着古堡死寂的格局,如同在冰封的湖面凿开一个个气孔。丁程鑫对此没有阻止,但每次马嘉祺改动一处,那附近的阴冷气息总会格外浓重几天,仿佛在无声地抗议着这种“入侵”。
马嘉祺知道,这是拉锯战的一部分。他在用自己的存在和行动,一点点侵蚀丁程鑫的绝对领域,逼迫对方适应,甚至……习惯。
平静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被打破。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抽打着古堡斑驳的石墙和高耸的彩色玻璃窗,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声响。闪电撕裂天幕,瞬间将室内照得一片惨白,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雷声滚滚,仿佛就在屋顶炸响。
这样的天气,是绝佳的掩护。
马嘉祺并未入睡,他坐在书房那把高背椅上,就着一盏跳跃不定的油灯,翻阅着一本关于古老封印术的残卷。窗外狂暴的风雨声,反而让古堡内部的寂静显得更加深邃。
忽然,他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是雷声,也不是风雨。是一种极其轻微、几乎被完全掩盖的,金属与石头的刮擦声,来自……楼下正厅的方向。那声音极其专业,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绝非自然或动物所能发出。
有人来了。
马嘉祺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合上书本,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侧耳倾听。很快,他听到了更多细微的声响——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压抑的呼吸声,不止一个人。他们似乎在楼下快速移动,搜索着什么。
闯入者。目标显然是他这个新搬进来的、独自住在凶宅的公爵。
马嘉祺无声地站起身,吹灭了油灯。书房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带来瞬间的光明。他没有惊慌,反而感到一丝……兴味。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向丁程鑫展示“合作”价值的契机,或者,至少能进一步搅动这潭死水。
他没有选择躲在书房,而是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如同一道影子般滑入走廊的黑暗之中。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处转角,每一片阴影。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在雷声的掩护下,朝着楼梯口移动。
楼下正厅,几道黑影正借助着闪电的瞬间光亮,快速翻检着为数不多的、未被马嘉祺清理掉的家具和摆设。他们穿着深色的夜行衣,蒙着脸,动作矫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家伙。
“没发现值钱的东西。”一人压低声音道。
“重点不是财物,是人。找到那个公爵,问出他买下这里的真正目的,然后处理掉。”另一个似乎是头领的人冷声命令,“楼上找。”
几人点头,朝着楼梯摸来。
马嘉祺隐在楼梯上方的阴影里,冷眼看着他们靠近。他的手悄然摸向藏在袖中的短刃和几枚特制的、刻画着破魔纹路的飞镖。他有把握在对方登上楼梯的瞬间,解决掉至少两个。但剩下的……
就在第一个闯入者的脚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的刹那——
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预兆,大厅里所有的温度仿佛瞬间被抽空!一种比窗外风雨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阴冷,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从古堡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中汹涌而出!
“呃——!”
最先踏上台阶的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极致恐惧的闷哼。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着抬脚的姿势,一层厚厚的、泛着青光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脚下蔓延而上,瞬间覆盖了他的双腿、躯干,乃至他惊骇扭曲的面容!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变成了一具僵立的冰雕,只有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临死前无法理解的巨大恐惧。
这恐怖的一幕让其他闯入者魂飞魄散!
“什、什么东西?!”
“鬼!是那个鬼——!”
他们惊恐地尖叫起来,训练有素带来的冷静荡然无存,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
但已经晚了。
无数条由浓稠黑雾凝结而成的、如同触手般的东西,从地板下、墙壁中、天花板上猛然伸出!它们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缠住了剩下的每一个闯入者!
“不!放开我——!”
“救命——!”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些黑雾触手猛地收紧!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但被缠绕的闯入者们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全身骨骼都在瞬间被无形的巨力碾碎。他们的身体以不自然的姿态扭曲、萎缩,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般迅速熄灭。皮肤上瞬间覆盖上厚厚的白霜,眼耳口鼻中渗出迅速冻结的黑红色冰渣。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几次呼吸之间。
当最后一声微弱的呜咽消失,黑雾触手如同退潮般缩回黑暗,只留下大厅中央几具姿态怪异、覆盖着冰霜的僵硬尸体,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和刺骨寒冷。
马嘉祺站在楼梯上方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观赏一场与己无关的、冰冷的戏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在大厅那几具“冰雕”前凝聚。
丁程鑫悬浮在空中,周身黑雾缭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浓郁。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幽绿的瞳孔如同万年寒冰,冷冷地扫过地上那些失去生命的闯入者。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冰冷的尸体,落在了楼梯阴影处的马嘉祺身上。
他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地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暴戾的占有意味:
“谁准你碰我的东西?”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地上那些死人说的。
马嘉祺迎着那双幽绿冰冷的眼眸,从楼梯的阴影中缓缓走下。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过那几具诡异的“冰雕”,仿佛它们只是无关紧要的摆设,一直走到距离丁程鑫几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紫罗兰色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虽然主要是尸体的狼藉),最后落回丁程鑫那张冰冷而美丽的脸上。
他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近乎挑衅的弧度,慢悠悠地反问:
“吃醋了?”
丁程鑫周身原本缓缓盘旋的黑雾猛地一滞,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更加复杂汹涌的情绪——被说中心事的恼怒、杀意、以及一丝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混乱。
大厅里,只剩下窗外风雨的咆哮,和两人之间无声涌动、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张力。
---
马嘉祺那句“吃醋了?”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
丁程鑫周身停滞的黑雾骤然沸腾、膨胀,如同被激怒的黑色火焰,几乎要冲上古堡高耸的天花板!幽绿的瞳孔里,冰冷的杀意与一种近乎狼狈的暴怒交织,死死锁定着近在咫尺的马嘉祺。大厅里的温度再次暴跌,空气中凝结出肉眼可见的细小冰晶,簌簌落下,覆盖在那几具冰雕和冰冷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找死——!”丁程鑫的声音不再仅仅是嘶哑,更带上了一种尖锐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戾气。他被马嘉祺那漫不经心又精准戳破心事的语气彻底激怒了。悬浮的灵体猛地前倾,一只由黑雾凝结而成的、更加清晰有力的手,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骤然抓向马嘉祺的脖颈!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或警告,而是实实在在的杀招!
然而,马嘉祺似乎早有预料。
他并未后退,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格挡动作,只是在那只冰冷的鬼爪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瞬,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正是那只曾被丁程鑫舔舐过伤口、留下诡异冰冷痕迹的手臂!
他将那只手臂,横亘在了自己脖颈与丁程鑫的鬼爪之间。
“嗤——!”
预想中的血肉撕裂或脖颈被扼的声音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如同滚烫烙铁浸入冰水的能量消融声。
丁程鑫那足以轻易捏碎入侵者骨骼的鬼爪,在触碰到马嘉祺左臂的瞬间,动作竟猛地一滞!并非被挡住,而是……他感受到了。
一股极其微弱,却与他自身鬼气隐隐同源,又带着马嘉祺独特生命印记的冰冷能量,正从对方手臂皮肤下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淡青色的冰痕中渗透出来,与他的鬼爪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和……排斥。
那是他之前留下的“印记”。此刻,却成了马嘉祺无意(或有意?)间的一道特殊屏障。强行突破并非不能,但那会直接冲击到与这“印记”相连的、更深层的某种联系,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丁程鑫幽绿的瞳孔剧烈闪烁,动作僵在半空。
马嘉祺趁机,右手快如闪电地从袖中滑出,却不是攻击,而是一把抓住了丁程鑫那由黑雾凝成的、冰冷手腕的上方!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直接触碰到灵体,而是隔着一层衣服布料,但力道却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看,”马嘉祺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紫罗兰色的眼眸直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燃烧着怒火的幽绿瞳孔,“你的‘东西’,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
他微微抬起自己被抓住手腕的左臂示意,又扫了一眼地上那些闯入者的冰雕残骸,语气带着一丝嘲弄:“至于他们……不过是些不长眼的老鼠,弄脏了你的地盘,你清理掉,不是正好?”
他的话语,刻意混淆了“东西”的指代,将丁程鑫那句充满占有欲的质问,轻描淡写地扭曲成了对闯入者的愤怒和对“地盘”的维护。
丁程鑫死死盯着他,胸膛(灵体形态下只是一种能量的剧烈起伏)剧烈地起伏着,周身的黑雾翻腾不休,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马嘉祺的应对太过狡猾,既利用了他留下的印记作为缓冲,又将他的杀意曲解为“清理门户”,让他那瞬间爆发的、连自己都未曾深思的强烈占有情绪,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被对方赤裸裸地看穿并调侃。
这种被看穿、被掌控、甚至被“戏弄”的感觉,远比单纯的被冒犯更让他狂怒。
但他没有继续攻击。那只被马嘉祺隔着衣料抓住“手腕”的鬼爪,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力道,黑雾凝聚的手指一根根散开,最终彻底消散,还原成翻涌的雾气。
马嘉祺也顺势松开了右手,退后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丁程鑫身上。
大厅里只剩下风雨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那几具冰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青光,见证着刚才短暂而致命的交锋。
过了许久,丁程鑫周身的黑雾才渐渐平息下来,重新变得凝实而冰冷。他悬浮在那里,不再看马嘉祺,而是将幽绿的目光投向窗外狂暴的雨夜,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嘶哑空洞,但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更深沉的阴郁:
“滚出去。把这些……垃圾,也弄走。”
马嘉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冰雕,眉头微挑:“弄走?你确定?让它们在暴风雨里融化,还是我亲自去挖坑埋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为难,“这可不是轻松的活儿。”
“那是你的事。”丁程鑫冷冷道,依旧没有回头,“或者,让它们留在这里,成为古堡新的……装饰。”
马嘉祺沉默了一下。他当然不会真的去费力处理这些尸体,那太显眼,也容易留下痕迹。但丁程鑫的提议——让尸体留下——也绝非好主意。那会加速古堡的腐朽,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食腐动物,或者更糟糕的东西。
他需要一个更……“环保”的解决方法。
“或许,”马嘉祺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商量的口吻,“你的‘清理’可以更彻底一些?比如,让它们……彻底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丁程鑫终于转回头,幽绿的瞳孔斜睨着他,里面充满了冰冷的讥诮:“你想让我,做你的清道夫?”
“互惠互利而已。”马嘉祺摊了摊手,姿态轻松,“你讨厌这些闯入者弄脏你的地方,我讨厌处理麻烦的后事。你解决他们,我保证……类似的事情,以后会尽量避免。”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不会让这么……不专业的家伙溜进来。”
丁程鑫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是在权衡。让这些沾染了生人肮脏气息的尸体彻底消失,确实更符合他的心意。而且,马嘉祺那句“以后尽量避免”,虽然空泛,却也算是一个微弱的承诺。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今晚自己那失控的情绪反应。马嘉祺的存在,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不再说话,只是抬起苍白的手,对着地上那几具冰雕凌空一握。
霎时间,更加浓稠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活物般包裹住那些冰雕。没有声音,没有光芒,黑雾剧烈地翻滚、收缩。仅仅几个呼吸之后,黑雾如同退潮般散去。
地上,空空如也。
别说冰雕,连一点冰渣、一丝血迹、甚至衣物碎片都没有留下。只有地板上残留着一片比周围颜色略深的、不规则的湿痕,以及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阴寒和死亡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处理干净了。”丁程鑫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嘉祺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板,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微光。这种让物质彻底湮灭的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和诡异。这绝不仅仅是怨灵的力量。
“效率很高。”他由衷地赞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作为回报,或许我可以告诉你,这些‘老鼠’可能的来历,以及他们为什么盯上这里。”
丁程鑫对此似乎并不太感兴趣,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准备再次隐入黑暗。
但在彻底消失前,他留下了一句冰冷刺骨的话,清晰地传入马嘉祺的耳中:
“没有下一次。”
这句话,既是对闯入者的警告,似乎……也是对马嘉祺的某种宣告。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丁程鑫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淡青色的、仿佛在隐隐发冷的痕迹,嘴角缓缓勾起。
没有下一次?
不,这只凶戾而美丽的恶灵,已经在他精心编织的网中,越陷越深了。
窗外的雷雨依旧狂暴,但古堡内部,一场无声的、更加危险的暴风雨,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马嘉祺,已经站在了风眼中心。
——tbc.